天清晨仍未停歇。
星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看到丹恒已经持枪站在门侧,姬子正从门缝向外观察。
“是我!桑博!”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有急事!”
门开了一条缝,桑博裹着一身风雪持续了一整夜,第二雪粒挤了进来,护目镜上结满冰霜。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直奔主题:“奥列格那边改时间了。就今晚,但现在就得出发——雪太大,晚些时候路更难走。”
姬子看了看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微微蹙眉:“现在?”
“现在。”桑博点头,“地火据点不在镇子里,在旧矿道深处的一个隐蔽处。这种天气反而安全——铁卫的巡逻会减少,裂界造物也不爱在这种天气活动。”他顿了顿,“而且,奥列格说,有些事……拖不得。”
姬子与丹恒交换了一个眼神。
“准备出发。”她说。
半小时后,四人已整装待发。
星把那三只帆布水桶留在了仓库——这次不需要带样本,而且她隐隐觉得,去见地火的人,带上太多“藏品”可能不太合适。
但她带上了那枚银质徽章,和那份授权手令的复印件。这是姬子的安排——“这是我们的‘名片’,也是让地火认真对待我们的凭证。”
桑博带路。
他们离开磐岩镇,没有走北门,而是从镇子东侧一条隐蔽的小道进入更深的矿道网络。
这里的巷道比七号支脉更古老,更狭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岩壁上随处可见旧时代的涂鸦和标记,有些已经模糊得无法辨认,有些却依然清晰,像是最近才被人重新描过。
“这一片是‘老区’,”桑博边走边低声解释,“地火最早的据点就在这附近。后来裂界侵蚀逼近,他们才把主要据点迁到更深处。但这里依然有人守着——作为警戒线和退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巷道忽然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岩穴,顶部高不可测,黑暗中隐约可见钟乳石垂下的轮廓。
岩穴中央,有一个用旧矿车和废金属搭建起来的简易哨站,几盏防爆灯挂在四周,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哨站前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星认识——昨天的巡逻队长希儿。
另一个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头发花白,满脸风霜,左眼戴着一个老旧的机械义眼,正发出微弱的红光。
“来了。”希儿简短地说,目光扫过四人,“跟我来。奥列格在里面。”
她转身走向岩穴深处。那个独眼男人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经过。
星走过他身边时,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一个东西——一个扁平的、金属材质的、带有旧式压力表的……容器。
从形状和接口判断,可能是某种便携式气体采样罐,或者是旧时代的急救氧气瓶。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又抬头看向她,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