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列车?”三月七问。
“带回。”姬子点头,“但不是现在。我们还有裂界边缘的侦察任务。先做记号,返程时再取。”
丹恒已经重新用篷布把三只箱子盖好,但挪动了位置,方便回程时搬运。
星站在那堆“可用物品”旁边,看着三只被重新盖上的箱子,又看了看自己挑选出来的那些东西。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三只折叠帆布水桶上。
展开时是桶,收起来是一叠布。不占空间,但能装东西。能装水,也能装其他……样本。
她把其中一只水桶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不是作为“待运物资”,而是作为“已收纳样本”。
然后她站起来,看向姬子。
“侦察任务。”她说,“继续。”
姬子看着她那双依然平静的灰眸,以及她背包侧袋里露出的那截折叠帆布边缘,忽然想起桑博那句话——
“你这丫头,眼睛是扫描仪吗?”
不是扫描仪。
是收藏家。
一个沉默的、专注的、从不为任何“容器”激动的收藏家。但每一次“收藏”,她都记得。
姬子微微一笑。
“出发吧。”她说,“裂界边缘还在前面。”
四人离开矿仓,沿着岔路继续向深处走去。
星走在最后,背包里的帆布水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手指隔着背包布料,按了按那只水桶的轮廓。
很好。
又能装东西了。
离开矿仓后,岔路继续向山体深处延伸,但坡度开始变陡,两侧的岩壁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不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断面,而是天然形成的裂隙。
矿工们当年只是发现了这条天然通道,略作拓宽加固,便将其纳入了矿道网络。
“快到了。”丹恒看着手中的探测仪,“能量读数开始波动。”
星也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空气变得……更“重”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而是某种压迫感,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呼吸。
照明工具的光束在空气中留下更清晰的轨迹,仿佛光线本身也在变得粘稠。
岩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痕迹。不是矿工留下的凿痕,也不是自然的矿物纹理。
那是一种近乎结晶状的、放射形的斑纹,从某些裂隙的中心点向外扩散,边缘处隐约泛着不自然的幽蓝色微光。
“裂界侵蚀。”姬子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一处斑纹,“与列车数据库中的记录吻合。这种结晶化是裂界能量改造物质时的典型特征。”
三月七下意识地握紧了弓,小声问:“我们还要往里走吗?”
“到侵蚀区边缘为止,不深入。”姬子看了看探测仪,“再往前两百米,应该就能看到明显的分界线。”
他们继续前进。
岩壁上的结晶斑纹越来越密集,从偶尔一处变成随处可见,从微光变成在黑暗中自行发光的幽蓝脉络。
脚下的地面也不再是坚实的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咔嚓”声的结晶碎屑。
空气变得更冷了。不是冰雪那种干冷的冷,而是一种潮湿的、仿佛能渗进骨髓的阴寒。
每次呼吸,面罩的过滤器上都会结出一层细密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