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沈长宁转向高台,行礼道:“长宁给祖母请安。”
“长宁啊。”裴老夫人语调平缓,却透着一丝审视,“你这侍卫,我瞧着面生得很。”
话音未落,慕允淮已抢先开口,“表姐,你总算来了!”他指着自己的胳膊,满脸委屈,“你看我的伤……”
陆江来见到沈长宁出现在这里,心底涌上一阵复杂的愧疚。
他垂下眼帘,紧抿薄唇。
果然,他还是给她添了麻烦。
然而,沈长宁并未慌乱,而是平静地解释道:“祖母,他是长宁近日招来的侍卫,品行举止,我都亲自过目过。”
“可是长宁,”裴老夫人摇了摇头,语气略带责备,“你的眼光似乎并不怎么好。一个奴仆偷少爷的玉佩,人证物证俱全,你又该如何处置?”
“长姐,这可真是棘手了啊。”沈梦婷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故意说道,“你可是我们家里最铁面无私的那个人呢。”
沈枝禾虽没有出声,但她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沈长宁脸上,想要捕捉到哪怕一丝情绪波动。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沈长宁依旧神色自若,波澜不惊。
她只是转头看向陆江来,语气淡然却坚定,“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即可。”
她稍稍停顿,接着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偷阿淮的玉佩?”
陆江来闻言直视沈长宁,毫不犹豫地答道:“未曾。”
“老夫人,”陆江来紧接着抬起头,目光炯炯,“我虽为奴仆,却有一事不解。表少爷指责我是偷盗之人,那么请问表少爷——您是前几日才到沈府,那我又是如何得知您的住处的?”
这番话犹如石破天惊,让慕允淮顿时面色一僵,眼神闪烁不定。
但他很快反驳道:“那本少爷的玉佩明明是在你房里找到的,难道不是你故意为之?”
陆江来冷笑一声,毫不退缩,“既然如此,那表少爷又是如何事先知道,我的住处是在潇湘阁西苑的听风苑?而且,表少爷还精准地点明玉佩藏匿之处……”
他说得条理分明,句句直击要害。
首先,慕允淮为何能准确指出玉佩的位置?
其次,潇湘阁的主人正是沈长宁,这些信息绝不可能轻易泄露出去。
“外祖母!”慕允淮见状索性撕破脸皮,指着陆江来大声喊道,“您看这个奴仆多么无礼!偷了我的东西还敢狡辩抵赖!来人哪,把他拉下去杖责一百,轰出沈府!”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意识到,慕允淮这是完全没把沈长宁放在眼里。
要知道,沈府后宅大小事务如今皆由沈长宁掌管,他不过是个寄居于此的表少爷,怎能越俎代庖?
果然,几个下人跃跃欲试,准备动手,却听沈长宁淡淡吐出四个字:“我看谁敢。”
简短的一句话,仿佛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裴老夫人此刻也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发现,眼前的沈长宁已然与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曾经那个温柔顺从的女孩,如今举手投足间竟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令人无法忽视。
也好,总归这个孙女,也有了自己想要护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