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后，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新生心头。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课间很少再听到喧闹的笑声，取而代之的是翻书声和讨论题目的低语。
叶子寻对着一道化学方程式愁眉苦脸，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还是没理清楚配平的思路。旁边的林浩更惨，抱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唉声叹气，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完了完了，”林浩瘫在桌子上，“这才开学一个月就要月考，我感觉学的东西还没消化呢，这要是考砸了，我妈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别这么悲观嘛，”叶子寻拍了拍他的背，“还有一周呢，临时抱佛脚也来得及。”
“抱佛脚也得找对地方啊，”林浩抬起头，眼神哀怨，“你看江宥礼，人家跟没事人似的，该看书看书，该做题做题，学霸的世界果然不一样。”
叶子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江宥礼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书看得入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那本枯燥的竞赛书都显得不那么乏味了。
作为学习委员，江宥礼最近更忙了。不仅要整理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要帮同学们解答各种难题。下课铃一响，他的座位旁总会围上几个同学，手里拿着练习册问东问西，他总能耐心地一一解答。
“要不……我们也去问问江宥礼？”林浩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我这道解析几何，看了半天例题还是没头绪。”
叶子寻也正有此意，他拿起化学练习册，和林浩一起走到江宥礼桌前。
“江宥礼，忙呢？”叶子寻笑着问。
江宥礼抬起头，看到是他们，合上书：“不忙，有事吗？”
“就是……有几道题不太懂，想问问你。”林浩把练习册递过去，指着其中一道题，“这个椭圆和直线的位置关系，怎么求交点坐标啊？”
江宥礼接过练习册，看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你看，先联立方程，把y用x表示出来，代入椭圆方程，得到一个一元二次方程，然后求判别式……”
他的思路清晰，讲解得通俗易懂，林浩听得连连点头，原本混沌的脑子渐渐明朗起来。“哦！原来是这样！我刚才一直卡在联立方程这步，没想到这么简单。”
“不简单，”江宥礼摇摇头，“关键是要找准等量关系。”
解决了林浩的问题，叶子寻赶紧递上自己的化学练习册：“还有这个，化学方程式配平，我试了好几种方法都不对。”
江宥礼看了看方程式，眉头微蹙：“这个有点复杂，涉及到氧化还原反应，得用化合价升降法。你看，这里的锰元素化合价从+7降到了+2，得到5个电子；氯元素从-1升到了0，失去1个电子……”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标注出各元素的化合价变化，一步一步地讲解配平的步骤。叶子寻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笔下的字迹，鼻尖几乎要碰到练习册。
江宥礼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很清爽。他的语速不由得慢了些，声音也放低了些，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懂了吗？”讲完后，江宥礼抬头问。
叶子寻正好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距离太近，他能清晰地看到江宥礼长长的睫毛，还有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叶子寻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往后退了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懂了懂了，谢谢你啊，江宥礼。你讲得真清楚。”
“不客气。”江宥礼的耳根有点热，若无其事地翻开自己的书。
旁边的许念辞抱着一摞试卷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凑过来打趣：“哟，我们的学习委员正在给两位‘后进生’补课呢？真是尽职尽责啊。”
“什么后进生啊，”林浩不乐意了，“我们这是勤学好问。”
“是是是，勤学好问，”许念辞笑着点头，把试卷放在讲台上，“刚从老师办公室拿的模拟卷，大家有空做做，熟悉一下题型。对了，月考结束后，学校要开运动会，想报名的到我这儿来登记啊！”
“运动会？”林浩眼睛一亮，“有什么项目？”
“短跑、长跑、跳远、跳高都有，还有集体项目，比如接力赛什么的。”许念辞说，“我打算报个女子800米，挑战一下自己。”
“我报100米！”林浩立刻举手，“想当年我可是我们初中的短跑冠军！”
叶子寻也有点心动：“我报个跳远吧，以前在小区里经常跳沙坑。”
他们看向江宥礼，异口同声地问：“你呢？报什么？”
江宥礼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太擅长运动。”
“试试嘛，”叶子寻劝道，“运动会又不是比赛，重在参与。实在不行，报个集体项目，比如接力赛，跟大家一起玩也挺有意思的。”
许念辞也帮腔：“就是啊，咱们班就缺你这种颜值担当撑场面，报个项目吧，我给你加油！”
江宥礼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那……就报个4x100米接力吧。”
“太好了！”叶子寻和林浩击了个掌，“到时候咱们一起训练！”
月考如期而至。考场上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监考老师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叶子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答题。
前面的题目还算顺利，到了化学部分，他想起江宥礼教他的配平方法，很快就解了出来，心里不由得有点小得意。抬头时，他正好看到斜前方的江宥礼，正低头认真答题，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考完最后一门，叶子寻走出考场，感觉浑身都松了口气。林浩和许念辞已经在外面等他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
“终于考完了！”林浩伸了个懒腰，“不管考得怎么样，先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我同意！”许念辞举双手赞成，“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超赞！”
四人一起往校门口走，江宥礼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低头看着什么。叶子寻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记着几道难题的解题思路。
“你都考完了还看题啊？”叶子寻有点惊讶。
“刚在考场上想到一种更简便的方法，记下来。”江宥礼说。
“学霸的世界我不懂。”林浩摇了摇头，“走吧走吧，火锅要紧！”
火锅店生意很火，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锅底很快就端了上来，红油翻滚，香气四溢。林浩和许念辞忙着点菜，叶子寻和江宥礼则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感觉这次能考多少分？”叶子寻问。
“不知道，”江宥礼摇头，“正常发挥吧。你呢？”
“应该……还行吧，”叶子寻有点不确定，“化学多亏了你，不然那几道配平题肯定做不出来。”
“你自己也很努力。”江宥礼说。
菜很快就上齐了，毛肚、肥牛、虾滑……摆了满满一桌子。林浩和许念辞吃得热火朝天，嘴里还不停地讨论着刚才的考试题目。叶子寻和江宥礼吃得比较慢，偶尔插句话，气氛轻松又愉快。
吃到一半，叶子寻去洗手间，回来时看到江宥礼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眉头微蹙，语气有点严肃。他走近了些，隐约听到“……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不用派人来接……”
挂了电话，江宥礼看到他，脸上的严肃瞬间散去，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有事吗？”叶子寻问。
“没什么，”江宥礼摇头，“家里有点事，我可能要早点回去。”
“哦，好。”叶子寻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失落。
江宥礼结了账，和他们道别后离开了火锅店。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叶子寻心里有点莫名的担心，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怎么了？”林浩凑过来问，“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叶子寻摇摇头，“就是觉得江宥礼好像有什么心事。”
“别想那么多了，”许念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来，吃虾滑，刚煮好的！”
叶子寻笑了笑，夹起一块虾滑放进嘴里。虾滑很嫩，带着鲜美的汤汁，可他却觉得没刚才那么好吃了。
几天后，月考成绩出来了。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林浩仗着自己个子高，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找到了（3）班的成绩单。
“我看看……我看看……”林浩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许念辞，你考得不错啊，全班第五！”
“真的吗？太好了！”许念辞兴奋地跳了起来。
“叶子寻，你也还行，全班第十五！”林浩继续喊道，“比我强多了，我才第三十！”
叶子寻松了口气，第十五名虽然不算太好，但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那江宥礼呢？”他最关心的还是江宥礼的成绩。
“江宥礼？”林浩的声音带着点惊讶，“第一！又是全班第一！而且总分比第二名高了将近五十分！这是人吗？”
周围响起一阵惊叹声。叶子寻挤到前面，在成绩单的最顶端找到了江宥礼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令人咋舌的高分。他心里由衷地替他高兴，却又想起那天在火锅店他打电话时严肃的表情，心里有点不安。
回到教室，江宥礼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原著在看，好像对成绩毫不在意。叶子寻走过去，笑着说：“恭喜啊，又是全班第一。”
江宥礼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却还是笑了笑：“谢谢。你也考得很好。”
“跟你比差远了，”叶子寻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天……你家里没事吧？”
江宥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摇了摇头：“没事，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叶子寻知道他可能不想多说，便没再追问，只是说：“没事就好。对了，运动会的接力赛，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啊？”
提到运动会，江宥礼的眼神亮了些：“下午放学后吧，操场见。”
“好！”
下午放学后，四人来到操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操场上有不少同学在跑步、打球，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先练练交接棒吧，”林浩自告奋勇当起了教练，“这个最重要，要是掉棒了就全完了。”
他给大家讲了交接棒的技巧，然后开始分组练习。叶子寻和江宥礼一组，许念辞和另一个报名的女生一组。
叶子寻拿着接力棒，朝着江宥礼跑去。快到他面前时，他放慢速度，把接力棒递过去。江宥礼伸手去接，两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起，接力棒“啪”地掉在了地上。
“哎呀！”两人同时叫了一声。
“没事没事，再来一次。”林浩在旁边鼓励道。
第二次，两人都格外小心。叶子寻稳稳地递出接力棒，江宥礼准确地接住，动作流畅了不少。
“好样的！”林浩鼓起掌来。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没人觉得累。叶子寻看着江宥礼奔跑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不管有什么心事，只要像这样一起在阳光下奔跑，好像就都能烟消云散。
月考的风波渐渐平息，运动会的脚步越来越近。叶子寻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高中生活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他们，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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