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的繁华,远非魔界可比。
白梨儿踏过那层无形结界时,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脚下不再是魔界的焦土与暗河,而是铺陈开来的云海琼楼。金瓦琉璃的宫殿悬浮于九天之上,仙鹤衔着灵芝在彩雾间穿行,远处有瀑布自云端倾泻而下,水声如碎玉击磬。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灵气,每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她正想细细打量这片传说中的仙境,两道银光便拦住了去路。
“哪来的魔族小辈?”左侧天兵面容冷峻,手中长戟横在身前,枪尖泛着凛冽寒光。
右侧天兵更不留情,长刀出鞘,刀刃贴着白梨儿白皙的颈侧,锋刃传来的冰冷触感让皮肤微微泛起细小的颤栗。他沉声道:“魔族不得入内。这是天界万年不变的规矩,小辈,速速退去,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白梨儿轻轻一笑。
那张看似天真无邪的脸蛋上,此刻浮现的却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倨傲。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缓缓抬起目光,冷冷扫过面前两个天兵的脸庞。
与此同时,她乌黑长发末梢微微泛起一层暗红光芒——那是血脉中流淌的魔气被挑衅后自然涌动的反应。
她启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家父,白夜。”
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坠入静湖。
两个天兵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包含了震惊、忌惮,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
白夜,这个名字在三界意味着什么——那是为数不多的大帝境强者,实力足以与天帝、帝渊平起平坐的恐怖存在。自创一界,威震八荒,连天帝都要以礼相待的人物。
他们,区区守门天兵,如何敢拦他的血脉?
天兵默默收回长戟和长刀,侧身让开道路,一言不发。
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目光中,已然多了几分敬畏。
白梨儿轻哼一声,迈开步子,大摇大摆踏入天界城门:“算你们识相。”
桃林深处
天界的疆域远比想象中辽阔。
白梨儿走在白玉铺就的大道上,身旁是比她还高的玉栏杆,栏柱上雕刻着游龙翔凤,栩栩如生。
她漫无目的地前行,穿过几重宫门,绕过数座仙阁,抬眸之间,眼前忽然呈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桃林。
这桃林与凡间不同,每一株桃树都高达百丈,枝干如虬龙般盘曲,满树桃花绚烂如云霞。
花瓣比寻常桃树大上数倍,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随风飘落时,如同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白梨儿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看着它在掌心里轻轻旋转,眼中浮现出一丝少见的柔和:“真美。”
四下无人,她终于放下了那副时刻端着的骄傲面具。她提起裙摆,在花丛中旋转跳跃,长发随着身姿飞扬,与漫天落花交织在一起。
她笑着,跳着,像一只挣脱牢笼的蝶,在这片无人打扰的桃林里享受着难得的自由。
然而,当她穿过一片密密的花枝,眼前忽然出现的东西让她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水晶。
水晶呈完美的球体形状,足有三丈之高,静静矗立在桃林的中央。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却又深邃如渊,仿佛将周围的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水晶内部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时明时暗,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呼吸一般。
白梨儿睁大眼睛,眼中满是好奇:“这是什么?”
她天性中那份对未知的探索欲压过了谨慎。她走上前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块黑色的水晶表面。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传遍全身。紧接着,水晶内部的暗紫色光芒猛然暴涨,整座水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
轰!
水晶猛然炸裂,碎片如无数黑色利刃向四面八方激射,将周围的桃树打得千疮百孔。
在一片弥漫的黑色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他的面容算得上俊美,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阴鸷邪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满是贪婪与邪恶,像一头看到了猎物的饿狼。
白梨儿心头猛然窜起一股危险的感觉,她想也没想,转身便跑。
但她的脚步才迈出一步,那黑衣男子便轻轻抬手。
一道幽光锁链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缠住了白梨儿的脚踝。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拖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未等她挣扎起身,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你这姿色……”黑衣男子凑近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像在打量一件货物,“正好适合用来炼制炉鼎。”
白梨儿挣扎着,双手去掰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她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但那份血脉中传承的骄傲还是让她咬牙说出了那句话:“你……敢!我爹可是白夜!”
黑衣男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白夜?那老东西还没死?”
他的语气中满是讥讽与嘲弄,仿佛对这个名字并无半分畏惧。他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另一只手掐出一个玄妙的法诀,一道黑光从他指间射出,直入白梨儿的眉心。
白梨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魂魄被硬生生剥离的痛苦。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撕扯,一半的魂魄如烟雾般从她体内被抽出,在那黑衣男子的掌中扭曲挣扎。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如雨,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恐惧与绝望。
我要死了吗?她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天外飞来。
那剑光璀璨如银河倒挂,凌厉如天道裁决,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直直斩向黑衣男子。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黑衣男子瞳孔骤缩,猛地松开白梨儿,向后暴退数丈。
剑光擦着他的衣袍而过,将他身后的桃林劈开一道百丈长的裂痕,断枝碎叶如雨洒落。
来人从剑光落下的方向缓缓走来。身披黑金法袍,面容冷峻如刀削,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泛起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恐怖如实质,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气息下微微颤抖。
他停在那黑衣男子面前,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一切——碎裂的水晶残骸,蜷缩在地的白梨儿,以及那尚未散尽的幽光锁链。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挑衅的威严:
“严明,在本帝的地盘动手,谁给你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