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estarpro主场场馆。许梨坐在家属区第一排,手里拿着花海给的应援手幅。今天estar的对手是积分榜第三的队伍,赛前预测五五开。
花海今天打得很激进。第一局他的娜可露露前期入侵野区,四级就单杀了对面打野,节奏快得解说都跟不上了。许梨看着大屏幕上他的操作,忍不住握紧了手幅。太凶了,不像他平时稳扎稳打的风格,像是在向谁证明什么。
第二局他拿了澜,开局就蹲草拿了一血,中期经济领先两千,团战切后排一打三杀两个。第三局estar手握赛点,花海拿出裴擒虎,前期反野中期控龙后期推塔,节奏滴水不漏,三比零拿下比赛。
许梨站起来鼓掌,花海摘下耳机朝家属区看过来,找到她的位置,朝她点了点头。但他没有像清清那样比手势,也没有像钎城那样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和队友击掌庆祝。
赛后,花海从选手通道跑出来,队服还没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许梨递给他一瓶水。
“打得很好,三把MVP。”

花海接过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花海,教练让你去训练室,马上复盘。”
花海的眉头皱了一下,看了许梨一眼。许梨笑了笑。
“你去吧,改天再约。”

花海沉默了两秒。

“我送你出去。”
“不用,我自己走。”

许梨拿起包。
“你去训练,别让教练等。”

花海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跟工作人员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许梨,今天谢谢你来看比赛。”
“不客气。”

花海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许梨转身往出口走,家属区还有几个粉丝在拍照,小声议论着。“花海今天怎么打那么凶?”“是不是有人在看啊?”“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坐第一排那个。”
许梨脚步没停,走出了场馆。
五点多,许梨回到山河苑。别墅里很安静,训练室空着,客厅空着,大家都还没回来。她上楼回房间,洗了头洗了澡。热水冲在背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她站在花洒下,想着花海今天那些激进的进攻,他是不是想表现给她看?应该是吧。
洗完澡擦干头发,她从衣帽间拿出那条烟粉色的丝质长裙。长度到小腿,领口有细细的褶皱,腰身收得很好。是她上次逛街买的,一直没机会穿。化了淡妆,涂了层豆沙色的口红,头发吹得蓬松散在肩上。镜子里的人温柔又精致。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九尾说七点到,还有二十分钟。她下楼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他。手机震动了,是九尾的消息。

【LGD-九尾:出发了,十分钟到】
许梨回了个“好”。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裙摆的边缘。今天花海没能请她吃饭,九尾约了她。明天暖阳约了她,下周还有别人。她在每个人的日程表上被排得满满的,而她自己,也在心里给每个人排着队。
六点五十五,门外传来车声。许梨透过窗户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九尾坐在驾驶座上,正低头看手机。她拿起包换鞋,推开门。
九尾抬头。
她穿着烟粉色的长裙站在门口,夕阳的光落在她身上,把裙子的颜色染成了更深的玫瑰色。头发散着被晚风吹起几缕,脸上的豆沙色口红很温柔。九尾看了她几秒,然后推开车门走下来。他今天也穿了正装,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银发打理得整齐,比平时精致了很多。他走到许梨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好看。”
“你也是。”

许梨笑了。
九尾拉开车门让她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车子驶出山河苑,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车里放着轻音乐,九尾开车很稳,等红灯的时候会看一眼许梨。

“花海今天比赛赢了?”
“嗯,三比零。”


“他打得怎么样?”
“很激进,可能是想表现。”

许梨顿了顿。
“教练临时加练,他没请成我吃饭。”

九尾嘴角微微扬起,没说什么。
许梨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高兴?”


“没有。”
九尾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许梨没戳穿。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叶黄了大半,夕阳从树缝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餐厅在一栋老洋房里,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不仔细看都找不到。九尾帮她拉开门,里面很安静,只有几张桌子,每桌之间都有隔断。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一棵桂花树,甜丝丝的香气从窗户缝隙飘进来。九尾把菜单递给许梨,她翻开看了看,点了几道菜。九尾又加了两个,都是她爱吃的。
等菜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九尾看着许梨,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你今天为什么穿这条裙子?”
许梨愣了一下。
“新买的,还没穿过。”


“我是说,为什么今天穿。”
许梨看着他,九尾的眼神很认真。她想了想说。
“因为今天和你吃饭。”

九尾的嘴角慢慢扬起,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是很认真的、带着满足的笑。菜陆续上桌,九尾给她夹菜倒水,照顾得很周到。他今天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带着温度。

“许梨。”
“嗯。”


“你上次说快了。”
许梨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嗯。”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
九尾放下筷子看着她。

“什么叫快了?是一个月,一周,还是一天?”
许梨沉默了几秒。
“九尾,我不想敷衍你。我需要想清楚的事情很多,不只是你,还有…”


“我知道。”
九尾打断她。

“有清融,有暖阳,有钎城,有清清,有一诺,有无畏,有花海,有Fly。你不用说了。”
许梨抬头看他。

“我都知道。”
九尾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我也知道,你对我,和对他们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九尾看着她。

“你踢到我的时候没有躲,我亲你的时候没有推开,我抱你上岛台的时候没有拒绝。许梨,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许梨的脸红了。九尾没再逼她,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排骨。

“吃饭。”
许梨低头吃排骨,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九尾说的对,她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但她也对清融不一样,对暖阳不一样,对钎城不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都在她心里占了不同的位置。她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他们。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九尾结账,两人走出餐厅。夜风有些凉,许梨拢了拢衣领。九尾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薄荷味。

“走吧,送你回去。”
车子停在山河苑门口。九尾没熄火,车里暖气开着,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许梨解开安全带,转身看他。
“九尾,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请我吃饭。”

九尾看着她。

“就这个?”
许梨沉默了一下,倾身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九尾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处轻轻蹭了蹭。

“许梨。”
“嗯。”


“下次亲这里。”
他的拇指移到她嘴唇上。
许梨的脸红了,推开车门跑下去。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九尾坐在车里,车窗半开,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银发染成了银白色。他看着她,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期待,还有一点点无奈。
许梨推开大门跑进去,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没有九尾的温度,但他的拇指蹭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九尾坐在车里,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他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那块皮肤好像比别的地方红了一点。他发动车子,驶入地库。山河苑的灯还亮着,一诺和清清在客厅打游戏,钎城在看书,暖阳还没回来,无畏和清融在训练室复盘,花海和Fly在健身房。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