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榻边的小几上搁着青瓷碗,里面盛着熬得软烂的人参枸杞红枣粥,氤氲的热气裹着清甜的药香,散在满室的暖阳里。
沈辞砚坐在榻边的圆凳上,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捏着银匙,轻轻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吹,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陆秋影的唇边。
陆秋影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带着产后的苍白,却比昨日添了几分血色。她微微抬眸,看着他眼底的柔意,张口将粥咽了下去。软糯的米混着红枣的甜、人参的醇,熨帖得胃里暖暖的,连带着身上的酸痛都轻了几分。
沈辞砚“味道尚可?”
沈辞砚低声问,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陆秋影点了点头,喝完第二口,才轻声道。
陆秋影“殿下竟还会亲自熬粥?”
沈辞砚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赧然,随即又沉了沉。
沈辞砚“太医说这粥最补气血,宫里的厨子怕熬不出火候,便自己动手试了试。”
他又吹了一勺递过来,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耳语。
沈辞砚“喝点有营养的,可以缓解一下痛苦。我们以后不生了,不要你再体验一遍。”
陆秋影喝粥的动作倏地停住,抬眸看向他。窗外的柳枝拂过窗棂,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冷峻,只剩下清晰可见的心疼。她怔了怔,才轻声反问。
陆秋影“当真?”
沈辞砚放下碗,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被,目光坚定。
沈辞砚“当真。”
陆秋影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陆秋影“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男孩子?”
沈辞砚垂眸,视线落在不远处襁褓里安睡的女儿身上,那小小的一团,呼吸均匀,眉眼依稀像极了榻上的小不点。他再抬眼时,眼底满是柔意,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沈辞砚“不要了,有个女儿也不错。”
他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补充道。
沈辞砚“有你们母女俩,就够了。”
暖榻旁的炭盆烧得正旺,将满室的空气烘得暖洋洋的。窗外的春风拂过,带来了柳枝的清香,也带来了满室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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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砚低头看着陆秋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却飘向一旁襁褓里的婴孩,那小丫头睡得正香,鼻尖微微翕动,模样娇憨得紧。
沈辞砚“该给她起个名字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温软得不像话。
陆秋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陆秋影“殿下可有中意的?”
沈辞砚沉吟片刻,眸光落在窗外初绽的春樱上,花瓣簌簌飘落,沾了满窗的粉白。他轻声道。
沈辞砚“妙,取妙龄韶华之意,愿她一生无忧,自在欢喜;芸,是芸芸众生里的独一份,盼她平安顺遂,被万般呵护。就叫沈妙芸,好不好?”
陆秋影愣了愣,随即弯了弯眉眼,眼底漾起细碎的光。她转头看向襁褓,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陆秋影“妙芸……沈妙芸。真是个好名字。”
沈辞砚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温温热热的,心尖也跟着软成一滩水。他俯身,在陆秋影的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道。
沈辞砚“往后,我护着你们母女二人,一世安稳。”
暖榻边的炭火烧得正旺,满室的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窗外的春风携着樱瓣,轻轻叩着窗棂,像是在应和这满室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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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砚到底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把襁褓里的沈妙芸抱起来。他平日里握惯了剑、批惯了奏折,指尖带着薄茧,此刻却紧张得指尖发颤,双手拢着襁褓的姿势僵硬得像个木偶。
沈辞砚“抱……抱的时候要托着腰?”
他低声嘀咕,眼神瞟向一旁的乳母,动作迟疑又笨拙。好不容易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却又怕硌着她,胳膊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沈妙芸原本睡得安稳,被这僵硬的姿势晃得不舒服,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沈辞砚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拍她哄她,结果动作太急,差点把襁褓掀翻。他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无措,额角都沁出了薄汗,只能转头看向榻上的陆秋影,声音带着几分求助的无奈。
沈辞砚“她……她怎么哭了?是不是我抱得不对?”
陆秋影靠在软枕上,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抬了抬下巴,柔声道。
陆秋影“放轻松些,托着她的小脑袋,轻轻拍一拍就好。”
乳母也连忙上前,轻声指导他调整姿势。沈辞砚依言照做,指尖轻轻拍着沈妙芸的后背,动作依旧有些生疏,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小家伙哭了几声,感受到熟悉的温度,渐渐止住了哭声,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沈辞砚看着怀中小小的一团,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眼底满是后怕与温柔。他低头,小心翼翼地在女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辞砚“我的芸儿,爹爹笨,以后慢慢学。”
榻上的陆秋影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漾着从未有过的暖意。窗外的春风拂过,樱花瓣落在窗棂上,添了几分融融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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