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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假面合约:总裁的追妻指南

寿宴散场时,半山的夜风卷着凉意,吹得会所门口的鎏金灯带微微晃动,光影在地面上揉成一片细碎的冷芒。

苏砚坐进陆承屿的车,和他并排坐在后座——前驾与后座之间立着一道磨砂玻璃隔断,此刻正落着,既能隔开前驾的动静,又不会完全阻断声音,说话的音量稍高些,司机便能听见。指尖还沾着温水的余温,她没提王总递来的橄榄枝,也没问那只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淡声开口:“陆总倒是比我预想的,出手更快。”

陆承屿靠着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骨节分明的指节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侧脸的轮廓硬挺又冷硬。他没接话,只抬眼朝前驾的方向瞥了一下,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先绕去砚色工作室。”

苏砚眉峰微挑。凌晨两点,这个时间的工作室,本该是漆黑一片的。

车子停在砚色楼下时,街道静得能听见夜风掠过梧桐枝桠的簌簌声响,连远处的车流声都淡得近乎消失。苏砚推门下车,一眼就望见工作室的玻璃门里,亮着一盏孤灯,暖黄的光透过蒙着薄尘的玻璃,映出一个伏案忙碌的瘦削身影。她心头一沉,快步走过去,推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速溶咖啡的焦香、护肤品原料的清苦试剂味的热气扑面而来,裹着熬夜的疲惫,沉甸甸的压在鼻尖。

小陈是砚色初创时就跟着她的老员工,从最初挤在十平小仓库熬配方,到如今守着整间研发室赶报告,一晃就是三年。此刻他一手攥着厚厚的实验记录本,指节泛白,一手捏着张皱得不成样子的传真纸,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晕开的墨,头发乱得贴在额角,桌上堆着空咖啡罐、吃剩的凉外卖,还有几支干涸的签字笔。看见苏砚进来,他紧绷的弦骤然松了,眼圈瞬间红透,嗓子哽咽得发哑,话都说不连贯:“苏姐,你可回来了……我打你电话一直占线,知道你在寿宴上脱不开身,不敢反复打扰,只能守在这儿等你。供应商那边彻底失联了,所有能打通的负责人电话,全被拉黑了。”

苏砚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接过那张传真纸。纸上的字迹寥寥数语,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因合作战略调整,即日起终止与砚色所有原料供应,已签合同作废,望知悉。”

没有虚伪的不可抗力托词,只有陆明宇赤裸裸的封杀。

她捏着传真纸的指尖猛地收紧,纸页被掐出几道深深的褶皱,边缘硌得指腹生疼。视线扫过桌上摊开的新品配方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笔改了又写,是她和小陈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心血;实验架上摆着一排印着砚色logo的样品瓶,莹白的瓶身盛着浅米色的乳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是他们打磨了半年的敏感肌修护新品,是砚色破局的唯一筹码。一股酸涩的钝痛涌上喉咙,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被彻底压下去,只剩下沉到谷底的冷,连眼尾都凝着霜。这是她从泥里一步步撑起来的砚色,是她赌上所有的底气,绝不能就这么被碾碎。

“什么时候收到的?”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平稳得近乎漠然,只有尾音那一丝极淡的发颤,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波澜。

“就半小时前,传真机突然响了。”小陈抹了把脸,指尖蹭得眼角通红,声音抖得厉害,“我当时还在核对皮肤耐受测试的数据,冲过去看完传真,立刻给供应商的对接人、负责人挨个打电话,他们要么直接拒接,要么接了只说一句‘抱歉’就匆匆挂掉,到最后,连我的手机号都被拉黑了,根本联系不上。”

苏砚垂眸,看着传真纸上的落款,指尖轻轻划过那行供应商的名字。陆明宇的手笔,昭然若揭。她低声重复着传真上的话,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笑意却半点没融进眼底,只凝在唇角,带着刺骨的凉:“合作战略调整?陆明宇这招,是要断了我的生路。”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王总”两个字。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才按下接听键,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王总。”

电话那头,王总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更多的却是明哲保身的无奈,语气含糊又谨慎:“苏砚,对不住了。刚收到消息,陆明宇在日化圈放了话,但凡和砚色有合作的,就是和他陆氏二少作对。我这边是做渠道的,实在扛不住他的施压,咱们之前谈的新品铺货,怕是只能先搁置了。”

“我明白。”苏砚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陆总的威慑力,我清楚。”

“不是我不想帮你。”王总补了一句,语气里藏着几分明显的观望意味,“你的新品我看过,潜力摆在这儿,只是现在的局势……你懂的。”

“我懂。”苏砚应下,挂断电话前,淡淡补了一句,“三天后,砚色新品发布会,我寄邀请函给你。”

电话那头的王总顿了顿,随即应声:“好,我等着。”

挂断电话,苏砚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翻出那份王总上周发来的《砚色敏感肌新品市场评估报告》,扉页上用红笔标注的小字格外醒目:潜力巨大,可待时机。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王总从不是倒戈的人,不过是商界最典型的观望派——趋利避害,永远站在赢面更大的一方。她要做的,不过是让他看到,砚色的赢面,从来都在自己手里。

她抬手撑住额头,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断原料、封渠道、压合作,陆明宇这三步棋步步紧逼,是要把砚色彻底摁死在研发阶段,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明天一早,砚色撑不下去的消息定会传遍圈子,那些本就犹豫的合作方,只会跑得更远。一股压抑的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从心底烧到四肢百骸,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窗外的夜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狠狠撞在玻璃上,“啪”的一声脆响,又被弹开,旋即卷入黑暗,像极了此刻她满腔无处宣泄的憋屈与不甘。

“需要帮忙?”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清冽的嗓音破开一室的滞闷。苏砚转头,看见陆承屿站在门口,身形挺拔,一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一手捏着那只牛皮纸袋——和寿宴上侍者送去休息室的那只,一模一样。他的目光掠过桌上的空咖啡罐、凌乱的实验记录本,最后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眼前的一切。

苏砚没应声,只是侧身让开位置,任由他走进来。工作室里的空气闷得发沉,墙上的白板写满了新品的研发进度、原料配比、测试数据,旁边贴着几张团队合照,照片里的人笑得眉眼舒展,意气风发。灯光斜斜地打在白板上,笔尖划过的字迹边缘晕着一层虚光,有些数据模糊得看不清,像极了此刻砚色前路的迷雾重重。

陆承屿的目光扫过那些合照,又落回苏砚紧绷的脸上,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陆明宇的原料供应商,背靠陆家的资源起家,老爷子一句话,比他陆明宇十句狠话都管用。”

苏砚心头微动,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了然。

陆承屿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随手扔在桌上,纸袋口松开,露出里面的文件边角,烫金的字迹清晰可见:陆氏日化 内部审计报告。“寿宴那晚,老爷子就看过这份东西。”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千钧的重量,“陆明宇挪用公款填业绩亏空,还私下转移陆氏资产,老爷子已经让人彻查了。陆家的家丑,不会对外声张,但陆家的规矩,破了就必须罚。”

这话落音的瞬间,苏砚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那个拉黑了小陈的原料供应商的号码。

她指尖一顿,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供应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了半分之前的倨傲敷衍,只剩实打实的惶恐与卑微,连呼吸都带着颤音,生怕说错一个字:“苏总,苏总!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次吧!之前的供应终止是我们糊涂,是我们被逼的,那传真作不得数,作不得数的!是陆明宇逼我们的,他放话出来,不跟您解约就断了我们所有货源渠道,我们小厂子根本扛不住!可刚才陆家那边来人传话,说我们敢断砚色的原料,就是跟老爷子作对,我们这才知道您的底气……苏总,我们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求您别计较!”

他语速极快,慌不择路的急切里全是实话:“原料我今晚就安排车队连夜送过来,您要的批次、数量一分都不会少,绝对不耽误您的测试进度!之前谈好的供货价一分不变,后续您愿意继续合作,我们就按底价供货,只求您给我们留条活路!”

“被逼的?”苏砚的声音终于响起,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拉黑我员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被逼的?”

供应商噎得语塞,连声赔罪:“是我们错,是我们蠢!苏总,您罚我们都行,只求您别较真!”

苏砚的目光掠过桌上的牛皮纸袋,眼底彻底了然。她没再揪着不放,淡声开口,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原料今晚送到,我要当场验货。另外,给我出一份正式的供货担保函,加盖公章,保证后续供应无任何变故。还有,陆氏日化旗下三款敏感肌竞品的原料批次缺陷数据,我要全套的。”

电话那头的供应商几乎是立刻应声,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有!有!我马上让人整理,连夜发给您!苏总您放心,所有东西绝对齐全!”

挂了电话,工作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簌簌作响。

陆承屿看着她,指尖原本在膝盖上轻敲的动作,骤然微顿了一瞬。苏砚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都捏着博弈的分寸:“这些竞品缺陷数据,陆总应该用得上。”

不等陆承屿开口,她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像一根细弦,狠狠绷紧了两人之间的张力:“等三天后,砚色新品发布会顺利落幕,这份数据,自然会送到陆总手上。”

延迟交换,等价制衡。她要的从不是他的施舍,是势均力敌的同盟,是彼此拿捏、互有筹码的博弈。他帮她解了原料的困局,她便给他递上扳倒陆明宇的利刃,只是这利刃,要等她站稳脚跟,才肯出鞘。

陆承屿眼底的玩味笑意瞬间落了地,那抹笑意里掺着几分讶异,更多的却是棋逢对手的兴味,眉峰微挑,没反驳也没应下,只是看着她,眼底的光深不见底。

小陈愣在原地,还没从这大悲大喜里回过神来,半晌才喃喃出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苏姐,这……这是真的没事了?原料今晚就能送过来?”他说着,视线落在实验架上那些莹白的样品瓶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冰凉的玻璃触感传来,瞬间勾起了当年挤在小仓库熬配方的过往。下一秒,他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手背蹭得脸颊通红,抓起桌上的实验记录本,脊背挺得笔直,那股属于砚色老员工的韧劲与底气,彻底回来了,声音带着后怕,更带着滚烫的斗志:“苏姐,当年咱们在小仓库里,没好原料,用平价替代品都能熬出爆款修护霜,这次这点坎算什么?原料能到,我今晚就把剩下的皮肤耐受、成分稳定性测试数据全补完!明天一早,就把最终版报告递去检测机构,绝对不耽误三天后的发布会!”

桌上的空咖啡罐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罐身撞着桌沿,发出细碎的哐当声响,节奏不疾不徐,恰好和他此刻沉稳又坚定的心跳同频共振。

苏砚看着他,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柔和了几分,眼底凝着的霜雪慢慢化开,漾起一点温软的光,轻轻点头:“好,辛苦你了。有你在,砚色就不会垮。”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只牛皮纸袋,指尖划过上面的烫金字迹,纸质粗糙的触感硌着指尖。抬眼看向陆承屿时,唇角的笑意浅淡,却掺着商人的精准与清醒,有感激,有警惕,唯独没有依附:“陆总这步棋,走得够妙。借老爷子的手打压陆明宇,又卖我一个顺水人情,一举两得。”

陆承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难得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不是玩味,不是算计,只是纯粹的欣赏:“砚色的新品,还有你手里的筹码,别忘了你说过的,不会让我失望。”

苏砚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牛皮纸袋,声音清亮,字字铿锵:“陆总既然能递出这份礼,自然也能随时收回。但砚色能拿出来的筹码,从来不止这一款新品。能制衡陆明宇的,从来都不是只有陆家老爷子,还有他自己捅出来的窟窿,和我手里的底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暧昧,没有试探,只有成年人的清醒与博弈,是同盟,是对手,更是势均力敌的棋友。实验架上的样品瓶被灯光映得通体发亮,瓶身的logo明明灭灭,像一颗颗悬在棋盘上的棋子,每一颗,都攥着各自的胜算,也藏着各自的风险。

而此时,陆明宇的独栋别墅里,厚重的墨色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窗外的月光与夜风,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堪堪照亮半间屋子,另一半陷在浓稠的黑暗里,映着墙上挂着的陆家全家福,照片里的人个个面色肃穆,眼底却藏着各自的算计。

陆明宇站在吧台前,手里攥着一只水晶酒杯,杯壁冰凉,却烫得他掌心发麻。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口袋里一张烫金名片,边角已经被磨得发毛,那是《美妆行业深度观察》张记者的联系方式——这位记者专挖行业黑料,手段狠戾,和陆氏有过三次私下合作,次次都能将对手的品牌声誉锤得粉碎,拿钱办事,从无失手。手机屏幕亮着,供应商发来的“无法断供,砚色已获陆家老爷子撑腰”的消息,刺得他眼睛生疼,字里行间的无力,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猛地抬手,将酒杯狠狠砸向地面。

“砰——!”

水晶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尖锐刺耳,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折射着落地灯的光,像一地冰冷的獠牙。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断供、封渠道、压合作,这是他筹谋了整整一个月的局,步步为营,就是要让苏砚和砚色万劫不复,让陆承屿看看,他陆明宇才是陆家该捧的继承人!可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一场寿宴,怎么就翻了天?供应商怎么敢反水?老爷子怎么会突然查他的账?

他快步走到红木书桌前,猛地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份是被他亲手篡改过的砚色新品测试报告,核心数据被刻意涂改——原本敏感肌致敏率仅0.3%的安全数值,被改成了触目惊心的8.9%,这个数值,足以让砚色的新品被食药监直接封杀,更能让砚色的品牌口碑彻底烂在市场里,永无翻身之日。

另一份是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砚色新品预售发布会流程表》,红色记号笔圈出的“媒体问答环节”格外醒目,发布会的时间,就在三天后。

他的指尖落在那串致敏率的数字上,指甲狠狠抠着纸面,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冷光,像淬了毒的蛇。随即,他拿起手机,给备注为“张记者”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字字简短,却带着刺骨的狠戾:三天后,发布会媒体问答环节,把这份报告抛出去,我要砚色身败名裂。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助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总!不好了!老爷子那边派了审计部的人过来,说是……说是拿到了您挪用公款、转移资产的实锤证据,现在已经在查您的账了!”

陆明宇的动作猛地僵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连指尖都泛着青白。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脑海里轰然炸开寿宴那晚的画面——陆承屿抬手看表的淡然,那个捧着牛皮纸袋往后厨走的侍者,还有老爷子看他时,那道冰冷的、带着失望的目光。

原来从那一刻起,陆承屿就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往里跳。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窗外的冬夜还要凉,冻得他四肢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冰碴。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书桌沿上,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纸张翻飞,像被风吹落的枯叶。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在抽屉里的测试报告与流程表上,指尖缓缓划过“媒体问答”四个字,指腹磨着纸面,眼底的阴鸷与疯狂交织,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扭曲的、冰冷的笑。

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冰碴,淬着毁天灭地的狠劲:

“发布会的舞台,才是好戏真正开场的地方。”

这场交锋,从来都不是谁输谁赢的棋局,而是不死不休的较量。

而砚色的发布会,就是他们的最终战场。

云叙:更一章~近期精力在打磨双男主新作《烬寂骨契》,风格不同,这本会偶尔随缘更,感谢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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