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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赛期的暗流与无声的疆界

KPL:宝宝驾到

休赛期的日子,像掺了沙子的流水,缓慢而滞涩地向前淌着。没有训练赛的日程,没有比赛日的倒计时,生活仿佛被抽走了最核心的骨架,只剩下散乱的、需要逐一拾起的碎片。

小七的身体一天天好转,烧退了,胃口开了,脸上渐渐恢复了红润。但那次生病留下的阴影,比预想的更持久。她变得异常敏感和依赖,害怕独处,夜里时常惊醒,哭着要找爸爸。王姨尽了全力,但有些东西,只有至亲的陪伴才能缓解。

于是,公寓里的时间被切割成了碎片。钎城和九尾不得不像执行轮换战术一样,错开处理个人事务的时间,确保总有一个人能陪在小七身边,或者至少在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报告在拖延了几天后,还是被逼着写完了。九尾对着电脑屏幕,敲下那些关于失误、关于状态、关于伤病的字句时,感觉像是在亲手解剖自己,每一刀都带着迟来的、火辣辣的痛感。报告发出去,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俱乐部和联盟那边,自有他们的流程和考量。

合同谈判的拉锯战在幕后悄然展开。经纪人传来的消息并不乐观。季后赛的失利,尤其是九尾那关键场次的状态起伏和伤病隐患,成了对方压价的筹码。而钎城虽然表现相对稳定,但年龄和潜在的“家庭负担”(尽管未被明言,但显然已被纳入考量),也让谈判变得微妙。

“TTG的诚意还在,但条件比我们预想的要苛刻一些。” 经纪人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尤其是关于一些‘非竞技因素’的保障条款……你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非竞技因素”。一个冠冕堂皇却又心照不宣的词。指的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九尾挂了电话,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窗外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暖意。他走到小七的游戏区,小家伙正坐在地毯上,试图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塞进方形的洞里,因为失败而气鼓鼓地撅着嘴。王姨在厨房准备午餐,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一切看似平静,但平静之下,是看不见的暗流汹涌。合同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性,像两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而旁边房间里,钎城大概正在和他自己的经纪人沟通,面对着同样的困境,甚至可能更多——因为他还要分出心神,来稳住这个因为孩子一场病而略显动荡的“家”。

九尾忽然觉得,这个他们共同构筑起来的、曾经在无数麻烦中给予他们奇异安定感的“家”,此刻也像一座透明的囚笼。将他们与外界隔开,却也让他们更清晰地看到彼此身上沉重的枷锁,和那看似紧密、实则充满了未言明界限的联结。

那天下午,久未联系的一诺突然发来消息,约九尾晚上出去“喝一杯,散散心”。语气是惯常的没心没肺,但九尾能听出背后小心翼翼的探询。大概是听说了TTG季后赛的狼狈和近期的沉寂。

九尾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他需要透口气,需要暂时逃离公寓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孩子依赖、伤病隐痛和未来焦虑的氛围。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他回复:“行。地点发我。”

然后,他走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钎城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大概是在处理工作邮件或者分析数据。侧脸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冷峻。

“晚上我出去一趟。” 九尾靠在门框上,声音没什么起伏,“一诺约。”

钎城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几点回来,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队友间聚会。

这种冷淡的、划清界限般的反应,让九尾心里那点出去透气的轻松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憋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小七你看着点”,或者“我尽快回来”,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转身,去换衣服。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客厅。小七正被王姨抱在怀里喂水果,看到他穿戴整齐,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乖巧地挥了挥手:“蓁蓁拜拜。”

“嗯。” 九尾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电梯下行时,金属轿厢映出他模糊而紧绷的脸。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钎城那声冷淡的“嗯”,或许并非不在意,而是一种……默契的退让?给他空间?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无声的疲惫与疏离?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

和一诺的聚会在一家私密性不错的酒吧。环境安静,灯光昏暗。一诺果然还是老样子,咋咋呼呼,试图用各种八卦和玩笑驱散沉闷的气氛。他绝口不提TTG的失利和小七的病,只是聊联盟其他战队的趣闻,聊转会市场的风声,聊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九尾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手里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带来短暂的麻痹和暖意,却冲不散心底那层厚重的阴霾。

“我说尾子,” 一诺终于还是没忍住,趁着酒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跟钎城,最近还好吧?我看你们季后赛最后那场……有点不对劲。”

九尾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一诺,对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

“能有什么事。” 九尾扯了扯嘴角,移开视线,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比赛输了而已。”

“不只是比赛吧?” 一诺叹了口气,“小七生病的事,我们也听说了点。你们这……太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些事,别都自己扛着。钎城那人,心思重,什么都憋心里。你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两个人,总得有个能说开的。”

九尾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开?说什么?说比赛的失误是谁的责任?说伤病的困扰如何影响心态?说对未来的迷茫和合同的压力?还是说……他们之间这种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定义、却又实实在在将彼此生活捆绑在一起的关系?

哪一样,是能轻易“说开”的?

聚会在一诺被Cat一个电话叫走后结束。走出酒吧,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让九尾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叫了辆车回公寓。电梯上行时,他靠着轿厢壁,闭上眼睛。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夜风的冷意,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推开公寓门,里面一片寂静,只留了玄关一盏小灯。王姨和小七显然已经睡了。主卧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九尾放轻动作换了鞋,走到客厅,想倒杯水。经过主卧门口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他透过缝隙,看到钎城还坐在书桌前,但电脑已经关了。他背对着门,微微低着头,肩膀的线条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显得异常僵硬。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承载了太多重量的雕塑。

九尾站在门外,隔着那道狭窄的缝隙,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所有在酒吧里被酒精暂时压下的情绪——疲惫、迷茫、压力、还有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对眼前这个人的复杂感受——如同解冻的潮水,再次汹涌地漫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推门进去,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问一句“还没睡?”。

但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

那道虚掩的门,此刻像一道无声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疆界。隔开了两个同样疲惫不堪、各自在黑暗中消化着沉重心事的灵魂。

最终,九尾什么也没做。他悄无声息地退开,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冷的液体刺激着胃壁,带来一阵轻微的痉挛。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将自己摔进床里。

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和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休赛期漫长。

而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言明的一切——失利的阴影,伤病的困扰,未来的重压,孩子的依赖,还有这份在共同抵御外界风雨中日益加深、却又被现实不断划下界限的羁绊——都在这漫长的、看似平静的休赛期里,缓慢地沉淀,发酵。

像暗流,在寂静的水面下,无声涌动。

等待着某个契机,或者,就这样一直沉默地流淌下去,成为他们之间,新的、常态化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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