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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温度与沉疴

KPL:宝宝驾到

后半夜的急诊室走廊,时间如同凝固的琥珀。惨白的灯光在眼皮上投下晃动的、令人不安的光影。九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根本没睡着,只是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下,意识陷入了一种昏沉的空白。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呼喊惊醒的。

“爸爸……蓁蓁……疼……呜……”

是小七的声音!比之前有力,却充满了痛苦和惊惶。

九尾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颈椎传来尖锐的抗议。他顾不上这些,踉跄着冲进观察室。

钎城比他更快一步,已经半跪在床边,紧紧握住了小七没有打点滴的那只小手。小七正在输液的手臂因为无意识的挣扎而绷紧,留置针附近的皮肤有些发红。

“小七,小七,不怕,爸爸在。” 钎城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小七乱动的手臂,防止针头移位。“哪里疼?告诉爸爸。”

“肚肚……好疼……” 小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皱成一团,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黏在额头上。

值班医生和护士闻声赶来。医生快速检查了一下,眉头紧锁:“可能是急性肠胃炎,高热惊厥后常见的并发症。先做个腹部B超排除阑尾炎等急腹症。”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护士准备抽血和联系B超室。

腹痛带来的剧烈哭闹比之前的昏睡更让人揪心。小七的哭声在安静的凌晨走廊里回荡,像一把把钝刀子,切割着两个年轻父亲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九尾站在床边,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看着钎城苍白着脸、强自镇定地安抚却收效甚微,看着护士熟练地准备新的采血管和冰冷的耦合剂……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困在透明罩子里的困兽,看得见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凭那灭顶的无力感和恐惧将自己吞噬。

他甚至不敢伸出手去碰小七,怕自己笨拙的动作会弄疼她,也怕自己一碰,那强撑的冷静就会彻底崩溃。

抽血,做B超。小七被疼痛和恐惧折磨,哭得声嘶力竭,在检查床上剧烈挣扎,需要钎城和九尾合力才能勉强按住。钎城的手臂环抱着小七,固定住她的身体,下巴抵在她汗湿的头顶,嘴唇抿得死白。九尾则死死按住小七乱蹬的双腿,掌心能感受到孩子肌肉因为疼痛和抗拒而产生的、惊人的力量。他们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颤抖和同样冰凉的体温。

B超结果很快出来,排除了阑尾炎等需要紧急手术的情况,确诊为急性肠胃炎,伴有明显肠痉挛。医生调整了用药,加上了止痉和护胃的药物。

新加的止痛和镇静药物缓缓滴入血管,小七的哭闹声终于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在极度的疲惫和药效作用下,再次昏睡过去,只是眉头依然痛苦地蹙着,小手无意识地抓着钎城的手指。

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寒冷的时候,过去了。

但病房里的凝重,并未随着天色转亮而消散。小七的体温虽然降下来一些,但仍在低烧。腹痛虽然缓解,但整个小人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虚弱地躺在那里,偶尔发出难受的呻吟。一夜的折腾,让她看起来更加瘦小脆弱。

王姨买了清淡的粥回来,但小七毫无胃口,喂进去一点点,没多久就因为反胃全吐了出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钎城的脸色比窗外的晨曦还要灰白,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但他依旧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呕吐物,清理小七的脸和衣服,然后重新尝试着,用滴管一点点给她喂补液盐。

九尾站在一旁,看着他做这一切。钎城的动作很稳,甚至称得上熟练,但九尾能看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和每一次低头时,脖颈处绷紧到极致的线条。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一格一格地洒进病房,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他们而言,时间依旧粘稠而缓慢,每一分钟都充满了不确定的煎熬。

上午,主治医生来查房,仔细检查了小七的情况,肯定了治疗方向,但也提醒,孩子年纪小,这次高热惊厥加急性肠胃炎,对身体的消耗很大,恢复需要时间,而且惊厥有复发的可能,未来一段时间都需要密切观察,注意避免再次感染和高热。

“家长也要注意休息,你们自己脸色也很差。” 医生看了钎城和九尾一眼,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关切,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大概也认出了这两位“名人”,但在这里,他们只是两个忧心忡忡、狼狈不堪的年轻父亲。

医生走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仪器的嘀嗒声和小七不安稳的呼吸声。

王姨被劝着回家休息一下,拿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过来。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个。

九尾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医院院子里渐渐多起来的人流和车辆。阳光很好,是南方城市冬日里难得的暖阳,但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比赛的失利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胃里,小七的病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缠在心上。而更深处,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关于未来、关于责任、关于他们这个畸形“家庭”何去何从的茫然与恐惧,在无声地发酵。

他想起赛场上自己那个致命的失误,想起钎城闪现撞进来救他然后被集火击杀的画面,想起最后水晶爆炸时那令人窒息的绝望。然后这些画面,又和医院长廊冰冷的座椅、小七戴着氧气面罩的脸、钎城强作镇定的侧影……重叠在一起。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汇聚成一股沉重的、令人想要逃避却又无处可逃的洪流。

“咳……”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九尾转过身。钎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抵在唇边,肩膀因为咳嗽而轻轻耸动。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出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额角和脖颈处有细密的冷汗。

“你……” 九尾开口,声音干涩。

钎城摆摆手,示意没事。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抬眼看向九尾。一夜的煎熬,让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晰,甚至有些锐利,像是强行剥开了所有疲惫的表层,露出底下最坚硬的核。

“比赛输了。” 钎城忽然说,声音沙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九尾身体一僵,没说话。

“我的问题。” 九尾哑声道,避开了他的目光。

“团队游戏,输赢不是一个人的事。” 钎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你的伤,是问题。”

九尾猛地看向他。

钎城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队医和康复师的话,你得听。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床上昏睡的小七,声音更低了些,“以后……不止是比赛。”

以后不止是比赛。

简单的六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九尾一直试图忽略的、关于未来的那扇沉重门扉。是的,以后不止是比赛。还有小七的成长,她的教育,她的健康,她未来可能遇到的更多风雨。他们不能永远靠着一股狠劲和运气去硬扛。他们需要更长久、更稳定的状态,去应对赛场之外的、同样复杂甚至更加琐碎艰难的挑战。

他的伤病,不再仅仅关乎他个人的职业生涯和团队的胜负,更关乎他们能否给这个意外闯入他们生命的孩子,一个相对可靠、安全的依靠。

这个认知,比任何教练的批评或康复师的警告,都更具有冲击力。

“我知道。” 九尾最终也只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沉重。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之前,那份对胜利的渴望、对责任的偏执、还有不愿承认软弱的自尊,蒙蔽了他的判断,让他一次次选择去赌,去拼。

而现在,小七病弱的哭声和钎城苍白却清晰的目光,像两盆冰水,将他彻底浇醒。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过了一会儿,钎城重新将目光投向小七,看着她因为药效而微微松开的眉头,很轻地说:“她会好的。”

像是在安慰九尾,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嗯。” 九尾应了一声。

他知道,小七会好的。高烧会退,炎症会消,腹痛会止。孩子的恢复能力总是惊人。

但有些东西,经过了这一夜,已经不一样了。

失败的阴影,病痛的恐惧,责任的重量,还有那些悬而未决的关于未来的难题……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沉甸甸的、需要长久背负的“沉疴”。

阳光依旧很好,透过窗户,能看见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

但病房里的两个人,却仿佛被隔绝在这片温暖明亮之外,置身于一个由消毒水气味、仪器嘀嗒声和沉重现实构筑的、寂静而冰冷的世界。

他们守在这里,守着病床上小小的希望,也守着彼此那份无法言说、却早已深入骨髓的羁绊与压力。

黎明带来了光亮,却并未驱散心底所有的寒意。

前路依旧漫长,且布满荆棘。

而他们,除了继续前行,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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