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家访”并未结束。过了几天,Fly和妖刀也结伴而来。Fly俨然一副“过来人”姿态,带了一堆他外甥用过的、据说口碑很好的婴幼儿用品,从磨牙棒到睡袋,一应俱全,还分享了不少“实战经验”,比如如何快速冲泡温度适宜的奶粉,哪种尿不湿更透气,孩子半夜哭闹的几种可能原因及应对措施……听得九尾和钎城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赛场上是凶猛边路,私下里居然是育儿小能手。
妖刀则更关注孩子本身,安静地观察着小七,偶尔递个小玩具,夸她“真聪明”“眼睛真大”,然后小声跟钎城交流几句孩子最近的饮食和睡眠情况。他话不多,但眼神温和,让小七很快就接受了他,甚至主动爬到他腿上坐着。
这两拨“家访”,虽然带来了热闹(和新的玩具山),但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帮助和一种奇特的认可。仿佛在圈子里,小七的存在和他们“奶爸”的身份,正在被以一种半正式的方式接纳。
除了朋友的来访,还有一些更实际的变化。联盟那边似乎默许了这种“既成事实”,在一些非正式的场合,工作人员甚至会调侃地问一句“小七最近怎么样”。俱乐部也调整了策略,不再刻意隐瞒,而是尝试将“负责的年轻选手”作为他们个人形象的一部分进行温和的塑造,偶尔在官方vlog里放入一些不露正脸、只有背影或局部的小七互动片段,配上温馨的音乐和字幕,反响居然不错。
生活像一条缓慢但不停息的河流,冲刷着最初的震惊与无措,将那些离奇和荒诞沉淀下去,浮上来的是日复一日的具体:泡奶的温度,辅食的搭配,孩子的笑声和哭闹,弄乱的房间和收拾好的玩具,朋友的调侃与帮助,还有夜深人静时,看着那张安然睡颜时心里升起的、难以言喻的平静。
休赛期过半时,发生了一件小事。
小七半夜突然发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难受得直哭。育儿嫂已经下班,基地医务室的医生也回了家。凌晨两点,九尾和钎城被孩子的哭声惊醒,一摸额头,滚烫,两人瞬间慌了神。
量体温,39.5度。
“去医院。”钎城当机立断,声音有些发紧,但动作迅速,开始给小七穿外套,拿病历本和医保卡(临时办的)。
九尾脑子有点乱,但还是以最快速度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和钱包。他负责开车,钎城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哭得抽噎的小七坐在后座。
深夜的街道空旷,九尾把车开得飞快,手心全是汗。后视镜里,他看到钎城不断低头轻声哄着孩子,用手背试她额头的温度,脸色在街灯明灭中显得异常苍白。
急诊室灯火通明,孩子痛苦的哭声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排队,挂号,看诊,验血。小七害怕陌生的环境和穿白大褂的医生,哭得更凶,挣扎着往钎城怀里钻,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钎城抱着她,一遍遍低声安抚,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焦急。九尾则跑前跑后,缴费,取化验单,听着医生分析病情(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热),拿药,询问注意事项。
等打完退烧针,吃过药,小七的体温开始缓缓下降,哭累了,缩在钎城怀里沉沉睡去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