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栎鑫番外3（苏醒视角）

长沙演唱会结束那晚，我坐在后台化妆间里，很久没卸妆。

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青，嘴角还粘着点没擦干净的唇膏。助理敲了两次门，我让她先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我听见安全门合上的声音，整个化妆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在头顶嗡嗡响，冷气太足，吹得我后颈发凉。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很多年前的照片。2013年，我们几个人挤在《快乐男声》后台的台阶上吃盒饭。陈楚生靠墙闭目养神，张远把唯一的鸡腿举在镜头前面傻乐，王栎鑫侧脸被闪光灯拍虚了，嘴里还塞着半块红烧肉。照片底下有行字，是他当时用我手机加的备注——“苏醒最丑”。我确实最丑。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他那时候才十八岁，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在台上唱破音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唱下去。我们都说他是节目里的开心果。可我知道，他每次唱完歌下台，第一件事就是给一个人发短信。躲在消防通道里，用那种旧式按键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按。我问过他给谁发，他抬头冲我乐，说“你猜”。我说猜你个头。他就不说话了，继续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后来我见到程念了。她站在他的病房门口，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卷缴费单。她见我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是“他昨晚又没吃饭”。我心想，这姑娘完了，跟我一样，中了王栎鑫的毒。这毒没解药。

王栎鑫做完手术后，我们几个坐在一起喝酒。那次大家喝得都有点多。张远抱着瓶子哭得像个傻子，说早知道就多拉他去吃几顿好的。陈楚生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也不说话。王栎鑫躺在隔壁病房里，麻药刚过，人还没完全醒。我端着酒杯，看窗外北京夜里灰秃秃的天，忽然就很想给他发条消息。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什么也没发。我在心里说：兄弟，命还在，就够本。

他后来离开长沙，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等他到了大理才给群里发了张照片，是苍山，配文三个字——“挺好的。”张远第一个回：“好个屁！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就跑了！”他回了个笑脸，没再说话。陈楚生私信问我知不知道地址。我说不知道。他说，那等他开口。我说，他要是永远不开口呢。陈楚生只回了一句：“不会。他舍不得。”我那时没听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后来才懂。他舍不得的不是我们。是她在的地方。

再后来，他越来越沉默。群里不再发消息，逢年过节也很少说话。有一年我巡演到贵州，临时改了路线，去了他常住的那个小城。他过得不算好，但也算不上差。在街边一家琴行打工，给别人的吉他换弦。他说他偶尔也帮小孩上两节吉他课。那天他请我吃了一碗路边牛肉粉。油大，辣椒多，我吃得直冒汗，他坐在我对面，拿着瓶矿泉水笑我。我抬头看他，他瘦得厉害，但眼睛没那么空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