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刃冰冷的锋刃紧贴着王冬儿脖颈细腻的皮肤,那道细微的血痕在苍白肌肤的映衬下,刺目惊心。巫云的话,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水牢中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霍雨浩(目眦欲裂,嘶声咆哮):冬儿——!!
霍雨浩灵眸中金光暴涨到极限,精神力如同狂涛般涌出,试图冲击巫云,却被一股更加凝练、更加阴冷的灵魂屏障悄无声息地化解。他想冲过去,但看着王冬儿脖颈上那抹殷红,脚步如同被钉在原地,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徐三石和和菜头也瞬间暴起,玄冥龟甲盾光芒大放,魂导炮口调转,死死锁定巫云,却又投鼠忌器,不敢有丝毫妄动。贝贝更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看着被挟持的王冬儿,又看看地上气息奄奄却眼中闪烁着疯狂快意的唐雅,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仿佛在眼前崩塌。
那些刚刚看到一丝生机的囚徒们,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哀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绝望的啜泣。
王秋儿终于将目光从唐雅身上,彻底移开。她看向挟持着王冬儿的巫云,粉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冰封的湖面之下,仿佛有金色的风暴在酝酿。蚀月刃上那股针对灵魂的阴冷吞噬气息,让她也感到了清晰的威胁。这个圣灵教供奉,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加危险和诡异。
王秋儿(声音平静,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放开她。否则,你会后悔。
巫云却仿佛没听到她的威胁,甚至对徐三石、和菜头的锁定也毫不在意。她只是看着贝贝,那双清冷的丹凤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逼人做出抉择的冷静。
巫云(声音如同碎冰相击):贝贝,圣女要你解开禁制。这是她最后的条件,也是唯一的条件。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气息微弱、却死死盯着这里的唐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叹息的复杂。
你听到了。她要的,只是一个“自由”的可能。一个不被他人掌控生死的“可能”。用王冬儿的命,换这个可能。用你的选择,来决定她们的命运。
巫云手中的蚀月刃又微微下压了一分,王冬儿被迫仰起了头,露出了更加脆弱的脖颈线条,她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巫云告诉我你的答案。解开禁制,圣女安然无恙,王冬儿毫发无损,你们可以带着这些人……离开。或者,看着她死在你面前。选。
最后一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贝贝的心上。解?还是不解?解,意味着向唐雅妥协,意味着可能释放一个更加不受控制、充满仇恨的邪魂师圣女,意味着辜负王秋儿的“信任”(如果那也算信任的话),意味着向圣灵教低头。更重要的是,禁制是王秋儿种下的,是否能解,如何解,主动权根本不在他手里!不解?难道眼睁睁看着冬儿……不!绝不能!巨大的痛苦和矛盾,如同两只凶兽,在贝贝心中疯狂撕咬。他看着王冬儿倔强而苍白的脸,看着她脖颈上刺目的血痕,又看向地上唐雅那双充满疯狂、仇恨、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祈求的眼睛……他的理智在崩溃,情感在燃烧。
贝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眼中充满前所未有的哀求、痛苦与绝望):我……秋儿……禁制……能不能……先解开?哪怕只是暂时……求你了……冬儿她……
他甚至用上了“求”字。这个骄傲的、总是挡在同伴身前的大师兄,此刻为了王冬儿的安危,几乎要跪下来。
王秋儿看着贝贝,粉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冰封的湖面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王秋儿(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禁制,是我所种。解除的方法,只有我知道。放了她。否则,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这话是对巫云说的,也是在告诉贝贝——禁制的主控权,在我手里。你用哀求,换不来任何东西。
巫云(轻轻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很好。那么,解开它。然后,我放人。
王秋儿(斩钉截铁):不可能。放人,离开。禁制之事,再议。
巫云(嘴角勾起讥诮弧度,蚀月刃又贴近王冬儿皮肤一丝):看来,黄金龙女是觉得,这位光明之女的性命,比不上圣女身上的枷锁重要?
霍雨浩(几乎要疯了,周身冰碧帝皇蝎虚影若隐若现):住手!
贝贝(嘶声喊道,眼中布满血丝):秋儿!先救冬儿!其他的以后再说!算我求你!
王秋儿沉默了。她看着贝贝那几乎要崩溃的眼神,看着霍雨浩目眦欲裂的愤怒,看着王冬儿脖颈上越来越明显的血痕,又看了看地上唐雅那充满快意和疯狂、仿佛在欣赏这场好戏的眼神……时间,在无声的对峙和绝望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王秋儿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她微微吸了一口气,那总是挺直如枪的背脊,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她看向巫云,粉蓝色的眼眸中,金光缓缓收敛,恢复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王秋儿(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我可以答应,暂时压制禁制,使其进入休眠,在一定时间内,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和威胁。但这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她的配合。并且,我需要确保我们所有人,安全离开圣灵教势力范围。
这已经是一种变相的让步。暂时压制,进入休眠,意味着唐雅在短时间内可以获得“自由”,不再受禁制折磨和生死威胁。但控制权,依旧在王秋儿手中。
巫云闻言,丹凤眼中光芒微闪,似乎在权衡。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唐雅。
唐雅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暂时压制?休眠?这并非她想要的彻底解除!但……脖颈处传来的、来自蚀月刃的冰冷杀意,以及王冬儿强忍痛苦的闷哼,又让她感受到一种扭曲的快意。能让贝贝他们痛苦,能让王秋儿让步,哪怕只是暂时的……似乎也不错?而且,只要禁制进入休眠,她就有机会……
蓝银圣女(嘶哑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好!我答应!只要你立刻压制禁制,我就让巫云放了她!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王秋儿,又扫过贝贝和霍雨浩,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种即将摆脱桎梏的兴奋。
巫云看向王秋儿,手中的蚀月刃稍稍松了一分,但依旧紧贴着王冬儿的皮肤,显然是在等待王秋儿的实际行动。
王秋儿不再多言。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唐雅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徐三石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贝贝更是上前一步,紧张地看着。唐雅也警惕地看着王秋儿,身体微微后缩,却又强忍着没有动弹。
王秋儿(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纯粹的金芒亮起,声音轻却不容置疑):放松你的抵抗,不要试图调动任何魂力,尤其是心口附近的邪魂力。否则,禁制反噬,你会立刻死。
唐雅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更多的是对“自由”的渴望。她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主动收敛了周身那狂躁的邪魂力波动。
王秋儿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唐雅的心口位置,那里是禁制的核心所在。金芒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渗入唐雅的体内。唐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强行忍耐着。她能感觉到,那股如同跗骨之蛆、时刻钳制着她心脏和灵魂的金色力量,开始缓缓收缩、凝聚,最终,在心口深处,形成一个微小的、沉寂的金色光点,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那一直折磨着她的剧痛和牵制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心口处依旧能感觉到那个光点的存在,但它不再活跃,不再带来痛苦,仿佛暂时无害。禁制,进入了休眠状态。
王秋儿收回手指,指尖的金芒悄然消散。她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显然,强行压制并让禁制进入休眠状态,对她而言也并非毫无代价。
王秋儿(站起身,看向巫云):可以了。现在,放人。
唐雅也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内视己身,确认了那禁制确实陷入了沉寂。一种久违的、近乎虚脱般的轻松感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的自由感。她挣扎着,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试了几次,才勉强成功。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重获“自由”后的、冰冷的亢奋。
巫云看着唐雅的反应,知道王秋儿没有耍花样。她手中的蚀月刃,终于缓缓离开了王冬儿的脖颈。就在那冰冷的刃锋离开皮肤的刹那——异变陡生!
刚刚站直身体的唐雅,眼中那冰冷的亢奋骤然转化为极致疯狂的怨毒和杀意!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仿佛早已蓄势待发,身形如同鬼魅般猛地向前一扑,目标却不是王秋儿,也不是贝贝,而是——刚刚脱离钳制、正被霍雨浩不顾一切冲上前紧紧拥入怀中、惊魂未定的王冬儿!
霍雨浩(灵眸第一时间捕捉到袭击,怒吼一声):冬儿小心!
霍雨浩冰皇护体瞬间发动,极致的寒气化作屏障试图阻挡,同时抱着王冬儿就要向后退去!但唐雅这一击,蓄谋已久,狠辣至极!她根本没有动用任何需要时间凝聚的魂技,而是将刚刚恢复了一些、不再受禁制压制的邪魂力,尽数灌注于右手五指,五指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指尖弹出寸许长的、闪烁着幽紫寒光的锋利指甲,如同五柄淬毒的匕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烈的死气,直刺王冬儿的心口!她要杀了王冬儿!在这个她刚刚获得“自由”、贝贝等人心神最为松懈的瞬间!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报复王秋儿,报复贝贝,报复所有她恨的人!王冬儿,这个霍雨浩的心上人,贝贝重视的师妹,王秋儿的……某种意义上的“对手”?杀了她,足以让他们痛苦终生!
贝贝(距离最近,目眦欲裂,光明圣龙的力量轰然爆发):小雅!你敢!!
贝贝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试图挡在王冬儿身前!徐三石、和菜头也瞬间反应过来,怒吼着发动攻击,试图拦截唐雅!然而,唐雅这一扑,太快!太突然!太决绝!她根本不顾自身安危,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而且,她选择的角度极其刁钻,正是霍雨浩护着王冬儿后退时,防御最薄弱的侧后方!漆黑的、缠绕着死气的利爪,如同死神的镰刀,瞬息即至,眼看就要洞穿王冬儿的后背,刺入她的心脏!霍雨浩的冰皇护体屏障在蕴含唐雅全力一击的利爪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黑芒,逼近王冬儿毫无防备的后心!
霍雨浩(发出绝望的嘶吼):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一道金光,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比唐雅拼死一击的速度更快,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了唐雅的利爪与王冬儿的后心之间!是王秋儿!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了手。不是去攻击唐雅,也不是去防御。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五指张开,就那样,稳稳地,握住了唐雅那漆黑如墨、死气缭绕、直刺而来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