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死寂。唐雅蜷缩在冰冷石壁下的痛苦呜咽,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在空旷阴森的空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也撕扯着贝贝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王秋儿冷酷到极致的出手,那毫不留情引动禁制、几乎将唐雅置于死地的行为,以及她最后那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救人”,像一柄重锤,砸碎了所有犹豫和争执。
徐三石(最先反应过来,低吼一声)动手!(玄冥龟甲盾光芒大放,瞬间膨胀,化作一道坚实的壁垒,警惕地挡在众人与入口之间,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圣灵教守卫)
和菜头一言不发,手中魂导射线枪已然举起,冰冷的金属光泽锁定了那些半人半尸守卫消失的阴影方向,随时准备火力覆盖。
霍雨浩灵眸金光湛然,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水牢,精确地锁定了每一根铁柱上的锁链结构,每一个囚笼的薄弱点,同时警惕着四周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
囚笼中,苏皖妍和冷月等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转机,哭喊声、求救声、拍打栏杆的声音更加凄厉。
苏皖妍贝贝少爷!霍雨浩大人!救救我们! 放我们出去!求求你们!
贝贝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地上痛苦抽搐、气息奄奄的唐雅,又看着那些在污水中挣扎、眼中充满求生渴望的囚徒,心脏像是被两股相反的力量疯狂撕扯。一边是曾经爱若性命、如今却恨他入骨、正承受非人折磨的唐雅;一边是数十条鲜活而无辜、待拯救的生命……还有巫云那番诛心之言,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像毒刺一样扎着他的良知。
徐三石(吼声将他从痛苦的漩涡中惊醒)贝贝!别愣着!先救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霍雨浩(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急迫和坚定)大师兄,锁链和囚笼上有邪魂力禁制,我能找到节点,但需要时间!必须尽快!
贝贝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混沌的头脑恢复了一丝清明。对,先救人!把人救出去,才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至于小雅……他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心如刀绞,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贝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感,光明圣龙的气息再次升腾,尽管因为之前的冲击而有些黯淡,却依旧带着一股浩然正气)雨浩,指点方位!三石,菜头,掩护!秋儿……(他看向王秋儿,眼神复杂,最终化为决绝)请看好……她。
他终究无法对唐雅狠下心肠说出“控制住她”这样的话。
王秋儿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唐雅身上,粉蓝色的眼眸深处,金光隐现,显然禁制的引动并未完全停止,只是从毁灭性的“捏碎”变成了持续的、痛苦的压制,以确保唐雅无法再有任何异动。
霍雨浩(灵眸光芒大盛,精神力化为无数细丝,精准地刺入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链和囚笼上的邪异符文)左三,第二根铁链与石柱连接处!右五,囚笼顶部第三根栅栏!正前方水面下,锁住那人的脚镣中心!
和菜头手中魂导射线枪发出轻微的嗡鸣,数道凝练的魂导射线精准射出,击打在霍雨浩指出的节点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能量湮灭的爆响。徐三石则守护在侧,玄冥龟甲盾随时准备格挡可能出现的反击。
贝贝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和混乱,也加入了破禁的行列。光明圣龙的力量对邪魂力有一定的净化克制作用,他挥出一道道金色的龙形能量,协助和菜头瓦解那些坚固的邪魂禁制。
工作迅速而有效地进行着。一根根束缚的铁链在魂导射线和光明能量的冲击下崩断,一个个囚笼的栅栏被强行破坏。囚徒们喜极而泣,在徐三石的接应和指引下,互相搀扶着,挣扎着爬出污水,向着水牢出口的方向聚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可以顺利将所有人救出,准备带着这些虚弱不堪的囚徒迅速撤离这险地时——
蓝银圣女(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从墙角传来)咳咳……咳咳咳……
她不知何时,竟然停止了痛苦的抽搐和呜咽。尽管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暗紫色的血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她竟然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极其艰难地,重新坐了起来,靠在了石壁上。
蓝银圣女(抬起头,幽紫的眼眸因为剧痛和禁制的压制而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地、如同最怨毒的鬼魅,盯住了贝贝。那眼神,不再疯狂,不再歇斯底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令人心悸的决绝。)贝……贝……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仿佛破旧的风箱,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水牢中嘈杂的求救声和破禁的轰鸣,传入了贝贝的耳中。
贝贝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霍然回头
蓝银圣女(艰难地抬起一只染血的手,指向那些正在被解救、相互搀扶着向出口移动的囚徒,尤其是其中两个被人架着、哭得梨花带雨、正充满希冀地看着贝贝方向的苏皖妍和冷月)让他们……停下……
唐雅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更多的鲜血涌出。
贝贝(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小雅!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唐雅那只抬起的手,并没有放下,而是艰难地、颤抖地,移向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蓝银圣女(看着贝贝,嘴角咧开一个惨然而又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混合着鲜血,显得格外凄厉)禁制……解开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蓝银圣女现在……立刻…… 否则……我就引爆这里……所有的……邪魂力……
蓝银圣女(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是王秋儿种下禁制的核心所在。) 你们……救走的……只会是……一堆……焦尸……
引爆自身邪魂力?连同整个水牢,连同这里所有的人?!
贝贝(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太了解唐雅了,了解她那隐藏在柔弱外表下的倔强和决绝。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尤其是在这种被逼到绝境、被王秋儿以如此冷酷的方式压制之后,她完全可能选择同归于尽!)小雅!不要!
王秋儿(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无形的、更加尖锐的刺痛感通过禁制传递到唐雅身上,让她身体再次剧烈一颤,闷哼出声,指尖凝聚的那点微弱的、试图引动自爆的邪魂力波动也被强行打断、压制)别动!
蓝银圣女(眼中的疯狂和决绝丝毫未减,她死死咬着染血的嘴唇,死死盯着贝贝,嘶声道)解开……禁制……否则……死……
水牢中的气氛,瞬间从即将获救的欣喜,再次坠入了冰冷的绝望深渊。徐三石、和菜头、霍雨浩都停下了动作,震惊而愤怒地看着唐雅。那些刚刚看到希望的囚徒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哀求声再次响成一片。
徐三石(怒吼)唐雅!你疯了!你连自己都不顾了吗?!
唐雅只是冷笑,那笑容冰冷而绝望,仿佛在说:我早就疯了,从你们抛弃我的那一刻起,从这个世界逼我入绝境的那一刻起。
贝贝站在那里,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看着唐雅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疯狂,看着她心口位置那隐约波动的、不稳定的邪魂力,又看看周围那些惊恐无助、眼巴巴望着他的囚徒……
一边是数十条无辜的生命,是他作为史莱克弟子、唐门门主不可推卸的责任;另一边,是小雅决绝的、以生命为筹码的威胁,以及……解开禁制后可能带来的、无法预料的后果(且不论王秋儿是否同意,禁制是否能解)
巨大的矛盾,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鲜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贝贝(声音干涩得可怕,他看向王秋儿,眼中充满了痛苦、哀求,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秋儿……禁制……能不能……
然而,王秋儿甚至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唐雅身上,粉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贝贝的痛苦挣扎,那些囚徒的绝望哭喊,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在评估,评估唐雅自爆的可能性,评估禁制压制的力度,评估……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达成她的目标。
就在贝贝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抉择压垮,就在唐雅眼中的疯狂越来越盛,就在水牢中的绝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刹那——
异变再生!
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在唐雅以自爆相威胁、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银灰色光芒,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水牢之中。
王冬儿本就伤势未愈,灵魂受创,气息虚弱,反应也比平日慢了一线。加上此刻心神激荡,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贝贝和唐雅身上,竟完全没有察觉身后逼近的危险!
巫云(一声轻响,如同毒蛇吐信。一柄造型奇特、宛如一弯凄冷残月的暗银色短刃,悄无声息地,架在了王冬儿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刃锋紧贴着她白皙的皮肤,冰冷的触感和锋锐的气息,瞬间让她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别动。也别试图用任何魂技。我的‘蚀月刃’,最喜欢的就是纯净的灵魂之力。你一动,它就会立刻吸干你的灵魂,让你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王冬儿身体猛地僵住,她能感觉到那短刃上传来的一股阴冷诡异的吸力,仿佛真的能吞噬灵魂,让她不敢有丝毫异动。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霍雨浩(第一个发现了异状,目眦欲裂,灵眸金光暴涨,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被和菜头死死拉住——那把架在王冬儿脖子上的刀,让他投鼠忌器!)巫云!你干什么?!
徐三石和贝贝也瞬间转头,看到被巫云挟持、刀刃加颈的王冬儿,皆是心神剧震!
巫云(挟持着王冬儿,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她清秀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丹凤眼中,此刻闪烁着冰冷的、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光芒。她看着脸色骤变的贝贝,又看了看地上因为王冬儿被挟持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疯狂光芒的唐雅,最后,目光落在了眉头微蹙、终于将视线从唐雅身上移开的王秋儿脸上)看来,光是威胁自己,还不够分量。
巫云圣女要的,是解开禁制。
巫云而你们想救的,是这里所有的人,包括……这位娇客。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浑身紧绷的霍雨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巫云现在,选择权似乎更清晰了。
她手中的蚀月刃微微用力,锋利的刃口在王冬儿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一丝殷红缓缓渗出。
王冬儿闷哼一声,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只是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瞪着挟持她的巫云,里面充满了不屈的火焰。
巫云(看着贝贝,也看着王秋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解开她身上的禁制。
巫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巫云用她的命,换圣女的自由。很公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