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泼墨般沉下来时,雪野月寒正踩着林间积霜的枯枝赶路。
她接的是鬼杀队的除鬼任务,目标是盘踞在山脚村落里的食人恶鬼,本该是寻常的一夜,直到鸣女的琵琶声如针般刺破夜色。
“滋啦——”
琴弦震颤的余韵还在耳尖打转,她眼前的枫林已经被无限城的地砖所取代。
鬼舞辻无惨就站在高耸的王座前,黑色的长发垂落在猩红的狩衣上,那双能冻结魂魄的红眸正死死盯着她。

“半天狗和玉壶在锻刀村潜伏,你去协助他们,把那里的鬼杀队斩尽杀绝。”
雪野月寒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
她太清楚锻刀村意味着什么,更清楚此刻赶去,等待她的将是与他们兵刃相向的结局。
她喉间泛起干涩的苦意,刚要开口推诿,却被一股巨力扼住了脖颈。
无惨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可鬼的身躯感受不到疼痛,只有那股属于鬼舞辻无惨的、带着血腥气的压迫感,让她的胸腔里翻涌着窒息般的恐慌。

“身上沾了谁的味道?”
无惨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冷得像蛇信。

“人类男人的气息,浓得像浸在血里。”
雪野月寒的睫毛颤了颤。她想起那夜义勇覆在她小腹上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表层。
她咬着舌尖,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响,任由无惨的指节越收越紧。
无惨盯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喉间溢出一声嗤笑。他松开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看来是我太久没‘标记’你,让你忘了自己是谁的所有物。”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唇角,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雪野月寒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交替闪过义勇垂眸时温柔的眼尾,以及无惨此刻冰冷的面容。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鬼舞辻无惨的气息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带着血与蔷薇的甜腻,粗暴地覆盖掉属于富冈义勇的、清冽如溪涧的气息。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动,却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片段:锻刀村的火光里,无一郎握着日轮刀的手在颤抖;蜜璃的裙摆染血,哭喊着让她清醒一点;还有无惨那双含笑的眼,像在欣赏一件被他彻底驯服的藏品。

“记住。”
无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道。

“你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
雪野月寒的睫毛上凝着水汽,却咬着牙不肯落下一滴泪。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顺从只是缓兵之计,只要离开无限城,她就会立刻赶去锻刀村——不是为了协助半天狗与玉壶,而是为了挡在义勇和蜜璃身前。
意识的碎片在黑暗里碰撞,她看见自己站在刀匠村的废墟上。风卷着灰烬吹过她的发梢,她听见义勇在身后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痛苦。

“月寒……别站在那里。”
她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仍在无限城的石壁前。无惨已经松开了她,正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刚才的触碰是多么肮脏的事情。

“天亮之前出发。”
他背过身,黑色的长发扫过猩红的衣摆。

“要是让我发现你敢背叛……”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雪野月寒知道那是什么。她垂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杀意,轻声应道:
“是,无惨大人。”

直到无惨的身影消失后,她才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必须去锻刀村。哪怕要与整个鬼为敌,哪怕要被无惨挫骨扬灰,她也不能让他得逞。
雪野月寒撑着石壁站起身,指尖在冰凉的石面上划出几道血痕。她的意识还陷在刚才的混乱里,一半是无惨的胁迫,一半是对义勇的执念。
窗外的琵琶声再次响起,鸣女已经为她打开了通往锻刀村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