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棉,软乎乎地裹住山林。
炭治郎牵着祢豆子的手,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不远处相拥的身影。
他回头望了一眼,月光穿过樱树的枝桠,在雪野月寒泛红的耳尖上跳了跳,富冈义勇的背挺得笔直,却又在环住她腰时,不自觉地放软了力道。
灶门祢豆子“嗯嗯?”
祢豆子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灶门炭治郎“走吧。”
炭治郎笑了笑,将她的手往袖笼里又拢了拢。
灶门炭治郎“他们有话要说。”
脚步声隐没在林子里后,雪野月寒才敢抬起头。
富冈义勇的眼底盛着碎银似的月光,认真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骨血里。
她忽然就想起了千年前的那个午后,缘一也是这样看着她,说“月寒,我会回来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恨无惨,恨他把她变成鬼,恨他逼她孕育子嗣,更恨他明明知晓她两世的心意,却偏要将她困在身边。
富冈义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富冈义勇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块温热的玉,轻轻撞在她的心上。
雪野月寒猛地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唇。
富冈义勇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忘了。
他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香气,混着一点清冽的冷意,像雪落在春日的枝头。
几秒钟后,他才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抚上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雪野月寒的睫毛抖了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吻带着不顾一切的莽撞,像是要把这百年的委屈、千年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富冈义勇起初还有些僵硬,可当舌尖尝到她眼泪的咸味时,他忽然就懂了,她不是冲动,她是在求救。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夜露打湿了衣摆,他们以石为床,以天为被。
樱花瓣被风吹落,粘在雪野月寒的发梢上,富冈义勇伸手去摘,指尖却不小心触到她的皮肤。
她的身子冷得惊人,像一块冰,但现在脸蛋却染上了红晕。
雪野月寒“义勇……”
她在他耳边喘息,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樱瓣。
雪野月寒“别让我生下他的孩子……”
富冈义勇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更加用力地抱住她。
他知道,眼前的人需要他。他用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像要捂热一块冻了千年的冰。(*)
远处的鬼舞辻无惨正站在高楼之上,指尖捻着刚收集到的情报。
他能感知到雪野月寒的位置,却没兴趣去窥探她的记忆。
在他眼里,月寒只是被他圈养的鬼,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山林里,他精心布置的棋局,正落下一颗偏离轨道的子。
雪野月寒在富冈义勇的怀里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无惨的囚笼,没有缘一的墓碑,只有漫山的樱花,和一个站在花树下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鬼杀队队服,头发像夜色一样黑,眼神却比月光还要温柔。
富冈义勇没有睡。
他就着月光,一遍遍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的睫毛很长,像蝶翼,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握着一把日轮刀,眼神冷得像冰。可此刻,她在他怀里,像一只寻到了归处的兽,睡得安稳又脆弱。
天快亮的时候,雪野月寒醒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这笑容像破冰的春水,让富冈义勇的心跳漏了一拍。
雪野月寒“你会后悔吗?”
她轻声问。
富冈义勇摇头:
富冈义勇“永远不会。”
这句话和千年前的那句重叠在一起,雪野月寒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原来有些温柔,真的能跨越千年,从缘一的掌心,传到义勇的怀里。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独自对抗黑暗,而是愿意为了一个人,燃尽自己所有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