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的脖颈处霎时涌出黑红的血雾,却又以惊人的速度滋生出新的皮肉。不过瞬息,半颗崭新的脑袋便重新长了出来,与另一半严丝合缝。
雪野月寒甩了甩手,指尖沾着的鬼血瞬间化作黑气消散。她看着童磨那张依旧挂着笑意的脸,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无语与厌烦,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反正这家伙的脑袋掉了又长,说了也是白费口舌。
童磨见她不吭声,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语气轻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
童磨“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的‘顽强’打动了?其实啊,月寒小姐……”
他的话没能说完。
雪野月寒眉头一蹙,抬手又是一掌。
这一次,她甚至没留半分力道,直接将童磨新长出来的半颗脑袋,再次拍落在地。
滚落的半颗脑袋依旧笑着,声音却弱了几分:
童磨“……果然,还是这么暴躁啊。”
雪野月寒垂下手,看着童磨脖颈处的血肉再次疯狂滋生,半颗新脑袋很快便拼凑完整,依旧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模样。
她忽然收了眼底的厌烦,竟生出些许耐心,只是那目光落在童磨身上时,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童磨见她忽然安静下来,反倒有些意外,歪着头凑近:
童磨“月寒小姐怎么不动手了?难不成是觉得打我打得手疼了?”
雪野月寒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脑海里骤然闪过蝴蝶香奈惠的模样。
那位温柔的花柱,曾笑着递给她一罐梅花蜜,说要等战争结束后,一起去看樱林的花。可这位温柔的人,最终却成了童磨口中的“食粮”,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怒火像藤蔓般瞬间缠上心脏,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童磨那双看似纯良的七彩色眸子,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雪野月寒“童磨,你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童磨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七彩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切的错愕,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活了数百年,他听过无数人骂他恶鬼、怪物,听过无数人祈求他饶命,却从未有人问过他“活着有什么意义”。
童磨生来便没有人类的情感,食人对他而言不过是本能,逗弄他人不过是排遣无聊,他从未思考过“意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的话,直戳他心底那片空洞的荒芜。
童磨“你说什么?”
童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沉意,脸上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童磨“月寒小姐,这话可不太好听。”
雪野月寒“我只是好奇。”
雪野月寒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却没有半分温度。
雪野月寒“你吃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像香奈惠小姐一样温柔的人,整日里笑着、闹着,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可你真的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童磨看似无坚不摧的伪装里。
他看着雪野月寒那双满是嘲讽的眼睛,周身的鬼气骤然翻涌,回廊的石砖都被震得微微颤动,七彩色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真切的怒火:
童磨“雪野月寒,你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