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的黑暗没有昼夜之分,悬浮的殿宇在虚空中缓缓挪移,连风都带着凝滞的阴冷。
雪野月寒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回廊,白色衣袂扫过冰冷的石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这几日,她借着往返鬼杀队与无限城的间隙,试图捕捉能传递给主公的位置线索。
可鸣女的血鬼术太过诡异,空间在这里没有固定的坐标,每一处殿宇都在无规律地流转,前一刻还在眼前的楼阁,下一秒便会消失在黑暗里,任她如何标记,都抓不住那一丝真实的方位。

“白费力气啦。”
一道轻佻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像羽毛似的搔在人的心尖上,惹得雪野月寒瞬间皱紧了眉。
她回身,果然看见童磨倚在回廊的朱红柱上,七彩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把玩着一朵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曼陀罗。
而在他不远处,猗窝座正闭目站着,周身煞气翻涌,双拳紧握,显然是被缠得不耐烦,却又碍于无惨的规矩,不好直接动手。
猗窝座听见动静,睁眼瞥了雪野月寒一眼,那目光里竟难得地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随即冷哼一声,转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哎呀,猗窝座阁下真是不解风情。”
童磨轻叹一声,脚步轻快地朝着雪野月寒走来,七彩色的眸子紧紧锁着她,笑意不达眼底。

“我正愁没人说话呢,月寒小姐就来了,真是巧啊。”
雪野月寒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她对童磨这种伪善的温柔向来避之不及,这人的笑意越浓,眼底的冰冷就越刺骨,尤其是那双看似纯良的眼睛,总能精准地捕捉到人心底最厌恶的东西,然后不厌其烦地撩拨。
“我是来见我亲爱的无惨大人的。”

她冷冷开口,试图划清界限。
“别挡路。”


“无惨大人啊……”
童磨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晃到她面前,故意挡住了她的去路。

“大人现在可没空见你呢。他老人家正忙着琢磨蓝色彼岸花的事,哪有功夫搭理我们这些闲人。”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雪野月寒的耳畔,带着一丝曼陀罗的冷香:

“不如,月寒小姐陪我聊聊天?我最近发现了一种新的血鬼术,很有趣呢,想和你……”
“滚。”

童磨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月寒小姐还是这么暴躁。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性子,像极了……”
雪野月寒听着童磨那腻得发慌的语调,连拔刀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腕间猛地发力,白色衣袖掠过一道冷影,五指并拢成刃,带着裹挟了鬼气的劲风,狠狠劈向童磨的侧颈。
直接又将他半颗脑袋连骨带肉掀飞出去。
“咚”的一声,那半颗脑袋撞在廊柱上,又滚落在地。
断口处的血肉还在微微抽搐,七彩色的眸子却没半分痛苦,反而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嘴角甚至还噙着那抹欠揍的笑意,含糊不清地哼道:

“哎呀……月寒小姐的手劲又变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