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她的手,让她的指尖触到自己心口那处因她而留的执念印记,继续道:

“当年你失忆后,无惨用幻境和温柔伪装骗了你,你以为那是心动,可你的身体、你的灵魂,始终在抗拒他的靠近。你会在夜里梦到绯色羽织,会对着梅花树发呆,会下意识摆出我教你的日之呼吸起手式,这些,都是你的灵魂在找我。”

“而你怀上我们的孩子,是在你记忆回笼的那一刻,你看着我,眼里重新有了光的时候。”
他的眼眸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那是你本心的选择,是灵魂相吸的结果。无惨再怎么用鬼术扭曲你的记忆,也扭不转你灵魂的归属。就像日轮刀永远会向着阳光,你的心,永远会向着我,中间我们也有一段失而复得的感情。”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间,是跨越百年的缱绻:

“这一世你怀了他的孩子,不过是他强迫,不是你心甘情愿。月寒,别被这个孩子困住,你的心,从来都由你自己做主。”
雪野月寒的指尖刚触到继国缘一心口的执念印记,眼前的梅园突然像水波般漾开,破碎的光影在她眼前飞速拼接,百年前的记忆碎片轰然砸进脑海。
那是一片被血染红的梅林,她穿着艳红的和服,站在纷飞的梅瓣里,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无惨站在她身侧,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血色眼眸里满是得意的笑意:

“月寒,你看,继国缘一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多可笑。”
她顺着无惨的视线看去,继国缘一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绯色羽织被血渍染得暗沉,手里的日轮刀插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那双通透的眼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绝望与痛苦。
就在这时,无惨抬手要去抚她的发,她却下意识偏头躲开,这个动作极轻,却让无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而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零碎的画面:梅树下的练刀、温好的清酒、他替她别发的温柔、还有那句“守护的执念,便是最强的刀”。
“缘一……”

她下意识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继国缘一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光,他不顾身上的伤,踉跄着朝她跑来:

“月寒,你记起来了?”
无惨震怒,伸手就要扣住她的脖颈,可她却比他更快,转身朝着继国缘一的方向扑去。
她撞进他怀里,闻到熟悉的阳光与梅香混合的气息,积压在心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了他们的相遇,想起了梅树下的誓言,想起了他教她日之呼吸的每一个瞬间。
“我记起来了,缘一,我全都记起来了。”

她抱着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继国缘一紧紧抱着她,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

“没关系,记起来就好,回来就好。”
而不远处的无惨,看着相拥的两人,血色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他抬手便要发动血鬼术,却被继国缘一用日之呼吸逼退。
那时的继国缘一,哪怕身负重伤也能重伤无惨,也能依旧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眼底是不容侵犯的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