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缘一的手抚上雪野月寒的小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肌肤,他原本温和的眼眸骤然漫上湿意,连握着她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雪野月寒浑身一僵,下意识按住他的手,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竟从未想过,缘一会察觉到这件事。
“缘一……”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他眼底的红意一点点蔓延。

“百年前,你倒在我怀里时,腹中也怀着我们的孩子。”
继国缘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语气里的痛楚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无惨亲自杀了你,你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我们的孩子,也跟着你一起去了……”
他闭上眼,滚烫的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猛地一颤。
百年前的画面仿佛突然冲破记忆的枷锁,她想起自己倒在染血的梅树下,腹部传来的剧痛盖过了心口的伤,她看着继国缘一疯了般冲过来抱住她,嘴里喊着她的名字,而无惨站在不远处,血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那时候我想,若是我再强一点,若是我能早点赶到……”
继国缘一睁开眼,眼底的湿润未散,看向她小腹的目光里,是无尽的苦涩与心疼。

“可这一世,你竟怀了他的孩子,月寒,你该有多痛啊。”
雪野月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她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不想的,缘一,我真的不想……是他强迫我,是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那微弱的生命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她这具身体被无惨玷污的事实,像是一道刻在骨头上的耻辱烙印。
继国缘一抬手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低头吻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里满是疼惜: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的手依旧停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丝不属于他、却与她血脉相连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又在看向她时迅速敛去,只余下温柔。

“不管是百年前的孩子,还是这一世的,你都要好好的。只要你活着,就有希望,懂吗?”
樱花瓣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风吹过,卷走了他眼底的湿意,却卷不走那深入骨髓的遗憾。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她,百年前是这样,百年后依旧是这样。
“可是,缘一,你曾经说我们前世相恋过,但中间也分离了很久,而且在途中我也因为失忆喜欢过无惨,可为什么我还能怀上你的孩子?”

继国缘一抬手将雪野月寒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划过她的眉眼时,带着百年前描摹了无数次的温柔,声音沉缓得像浸了岁月的溪水:

“失忆时的喜欢,是无根的浮萍,风往哪吹,就往哪飘。可你我之间,是埋在骨血里的羁绊,哪怕记忆被抹去,灵魂的相认,从来不需要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