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立在廊下的紫藤花架旁,袖摆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将庭院里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雪野月寒坦然承认自己的身份,看着那些队员从最初的局促愧怍,到渐渐松了紧绷的神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紫藤花毒针,忍的眸色沉了沉。
月寒的难处,她比谁都清楚。
一边是鬼舞辻无惨偏执到病态的掌控,稍有不慎便会引来血光之灾;另一边是鬼杀队根深蒂固的成见,一句“恶鬼”便能将她过往的功绩尽数抹杀。
她这般主动低头,哪里是真的示弱,不过是想在无惨的屠刀与同伴的隔阂之间,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
忍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既盼着月寒能彻底挣脱无惨的桎梏,又怕这短暂的平静之下,藏着更汹涌的暗流。
毕竟,鬼舞辻无惨的妥协,从来都不是仁慈,而是另一种更可怕的蛰伏。
夜色如墨,蝶屋的庭院里积着未散的樱花瓣,雪野月寒一袭素白的衣袂立于月下,手中的日轮刀泛着清冷的银光。
她摒除了所有杂念,将意识沉入丹田,曾经缘一教过的日之呼吸招式,此刻竟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是她借着通透世界的领悟力,硬生生从缘一的呼吸节奏里拆解、复刻而来的。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低喝声落,刀光骤然划破夜幕,带着灼人的热浪卷过庭院,地上的樱花瓣被气流掀飞,竟在刀风里燃成了细碎的金红火星。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从壹之型到柒之型,每一式都精准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周身的鬼气被日轮刀的光芒压制,竟隐隐有了被净化的迹象。
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花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通透世界在眼底展开,周身的经脉流转、刀刃的轨迹变化,甚至连夜风拂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她知道,唯有将日之呼吸练到极致,唯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才能在无惨的掌控与鬼杀队的猜忌之间,真正站稳脚跟。
既能护住同伴,也能有朝一日,亲手斩断那道束缚着她的枷锁。
刀光渐歇时,东方的天际已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雪野月寒拄着刀,望着手中微微发烫的日轮刀,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光。
蝶屋的房间拉着厚重的黑帘,将白日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屋内静得只能听见雪野月寒浅淡的呼吸声。
她蜷缩在床榻上,周身裹着柔软的被褥,却毫无睡意。
成了鬼之后,昼伏夜出成了刻进骨髓的本能,白日的睡眠于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被迫的蛰伏,混沌又漫长,从未有过真正的梦境。
她偏过头,望着帘缝漏进的一缕微光,指尖轻轻划过枕畔。
曾经还是人类时,继国缘一的身影总会在梦中出现,教她日之呼吸的诀窍,告诉她“守护的执念,便是最强的刀刃”。
那时的梦,带着暖阳般的温度。
可现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有死寂。没有那个身着绯色羽织的身影,没有温和的提点,甚至连一丝残影都无。
雪野月寒将脸埋进被褥,喉间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她想念那带着暖意的梦境,更想念那个给予她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