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樱花瓣被风卷着飘进鬼杀队的庭院,粉白的花雨本该添几分柔暖,却衬得廊下的议论声愈发刺耳。
雪野月寒攥着刚摘的樱花,立在游廊的阴影里,指尖被花刺扎出细小红点,却全然不觉疼。
“真没想到啊,雪柱大人竟然成了鬼……她以前可是咱们鬼杀队里最利落的雪柱,斩鬼从不含糊。”
“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成了鬼舞辻无惨的傀儡?恶鬼就是恶鬼,食人的东西,哪还有资格待在鬼杀队?”
“我看蝶屋留着她就是个隐患,指不定哪天就反咬咱们一口。”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寒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
雪野月寒垂眸看着自己泛着冷白的手背,那上面还留着斩鬼时的旧疤,可如今这双手,却属于她曾经最痛恨的鬼的身上。
她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廊柱上,无地自容的感觉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确实不配,不配再被称作“雪柱”,更不配待在这片曾用性命守护的土地。

“放你娘的屁!”
不死川实弥的怒吼陡然撕裂庭院的静谧,他迈着大步冲过来,额角的青筋暴起,一把揪住最前头那名队员的衣领,将人狠狠搡在樱树上:

“月寒三年前,曾单枪匹马宰了三只下弦鬼,救了你们二十多个废物的命!现在她落难了,你们就在这背后嚼舌根!”
队员们被他的暴脾气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不死川实弥还想骂,余光扫见雪野月寒煞白的脸,才悻悻地松了手,狠狠啐了一口:

“再让我听见有人说她一句不是,我直接把你们的嘴撕烂!”
人群散去后,庭院里只剩落樱簌簌的声响。雪野月寒还僵在原地,肩头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她抬头,撞进富冈义勇蓝灰色的眼眸里,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竟凝着几分温和。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花瓣上的春雨:

“你的本心从没有变,不必因旁人的话苛责自己。”
雪野月寒望着他,喉间像是堵了团湿软的樱絮,酸涩感翻涌上来,眼眶倏地红了。
落樱还在簌簌飘着,沾在雪野月寒微颤的睫羽上,像凝了一层细碎的霜。
富冈义勇的指尖从她肩头收回,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平日里寡言的人,此刻倒多了几分耐心。

“你在蝶屋养伤的这些时日,蝴蝶常说,你总会在深夜整理自己的日轮刀。”
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像温凉的春水,漫过雪野月寒揪紧的心。

“若是真如他们所言,你是无惨的眼线,不必做这些。”
雪野月寒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指腹蹭到冰凉的樱花瓣,声音沙哑得像揉皱的纸:
“可我终究成了鬼……成了和无惨一样的存在,这是事实。”


“鬼杀队所憎的,是嗜杀的恶鬼,不是身不由己的你。”
富冈义勇侧过身,替她挡了些飘来的花雨,苍蓝的眸子定在她脸上。

“你从未伤过人类,甚至还在护着鬼杀队的人,这就够了。”
雪野月寒望着他沉静的眉眼,心头那股无地自容的窘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暖的力量。
她轻轻“嗯”了一声,攥着樱花的手慢慢松开,花瓣上的露水滚落,像终于落下的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