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找遍了大江南北,始终没找到你和那名医师的踪迹。”
继国缘一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直到无惨的势力崛起,我在斩杀恶鬼时,偶然感应到了你的气息,可那时的你,已经被他困在身边,连记忆都被他封了大半。”

“你的养父是被无惨杀的,你的养父的祖辈在平安时期因为把无惨制成了鬼而被他气愤杀害,而无惨感应到你养父熟悉的气息,也把你养父杀害,把你掳走。”
继国缘一的指尖从她发顶缓缓落下,红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至于我的兄长严胜……他在你失踪后,便彻底变了。
他垂眸,声音沉得像是坠了铅:

“他恨我抢走了你,更恨自己无论如何都追不上我的步伐。父亲的期许、家族的荣光,还有对你的执念,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后来他为了变强,甘愿化作恶鬼,换来永恒的生命,也换来了与我不死不休的对立。”

“他成了无惨麾下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一,改名黑死牟。”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雪野月寒的头顶,她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梅树虚影上,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黑死牟?!”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他,是无惨最信任的上弦之壹,也是她每次偷偷望向门外时,最不敢触碰的存在。
她从没想过,那个森冷到没有一丝人气的恶鬼,会是继国缘一口中那个曾站在家族祠堂前,接受众人恭贺,继国缘一口中的兄长继国严胜。
难怪,他对着自己总是会露出一副温柔模样。
继国缘一看着她惊惶失措的模样,红眸里凝起一层化不开的痛色,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的泪痕,声音里裹着百年未解的困惑与惋惜:

“可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上一世的你,为什么被无惨掳走被禁锢在身边,还能对他动了心。”
雪野月寒猛地抬眼,眼底的震惊盖过了悲伤,她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雪:
“上一世……我喜欢过他?”


“是。”

“你养父被他杀了后,无惨把你掳走还骗了你。那时的他还没对你显露恶鬼本性,对着你,装出了几分温文尔雅。你失了记忆,又恰逢养父死亡,整个雪野家族的人也不知去向,竟就那样对他生出了情意。”
他顿了顿,像是不愿再回忆那段过往,指尖攥得发白:

“我找到你时,你正站在无惨身边,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依赖。我想带你走,你却护着他,说我是要害你的恶人。直到后来,无惨暴露了恶鬼的身份,要将你也变成鬼,你才幡然醒悟,可那时,一切都晚了。而他在失控之下,杀了你。”
雪野月寒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她扶着梅树虚影,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上一世的片段仿佛就在眼前:
一个身着玄衣的男人将她抱起,眉眼温和地替她擦去脸上的血;她坐在他身侧,看着他研墨写字,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归宿;最后却是他露出猩红的眼眸,指尖抵在她脖颈,说要让她永远陪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