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野月寒察觉到身侧的“人”翻身时,她几乎是本能地抬眸,眼底的死寂瞬间被温顺的柔意取代。她撑着发软的身子,凑近了些,声音带着刚醒的喑哑,却刻意放得柔婉:
雪野月寒“无惨大人……您醒了?”
鬼舞辻无惨支着下颌看她,红色的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那是猎手将猎物彻底驯服后的餍足。他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脸颊,力道带着掌控的轻慢:
鬼舞辻无惨“怎么,不闹了?”
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唇角牵出一抹讨好的笑,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像只温顺的猫:
雪野月寒“闹什么呀……能陪着您,我高兴都来不及。”
这话里的假意,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可无惨显然很受用,他低笑一声,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冷得像冰,却带着几分玩味的纵容:
鬼舞辻无惨“算你识相。”
白日对于鬼来说是补充睡眠的时刻,鬼舞辻无惨也没有走的打算,甚至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可对于雪野月寒来说白日才刚刚开始。
雪野月寒侧身躺着,背对着身侧沉眠的无惨,连指尖都不敢有分毫动弹。
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带着恶鬼独有的清冽冷香,丝丝缕缕钻进鼻息,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紧。昨夜的温存是裹着糖衣的凌迟,那些带着占有欲的触碰,此刻还残留在肌肤上,黏腻得像洗不掉的污垢。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纹路,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蝶,困在这铜墙铁壁的无限城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眼泪无声地漫过眼睫,顺着鬓角滑进枕芯,濡湿了一片,却连哽咽都不敢有。她怕惊醒身侧的人,怕那点微不足道的脆弱,会换来更彻底的碾碎。
胸腔里的绝望翻涌着,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喉咙,呛得她几乎窒息。
原来,最磨人的不是刀刃相向,而是清醒地坠入深渊时,还念着那束早已触不到的光。
是她练雪之呼吸招式脱力摔倒时,他快步上前扶住她,掌心带着薄茧,却稳得让人安心;是她懊恼自己进步太慢时,他站在廊下看雪,淡淡的安慰。
富冈义勇的温柔,是雪后初晴的光,干净、澄澈,带着能融冰化雪的温度。和无惨的占有、掠夺截然不同,那是真正的在意,是会顾及她的情绪,会等着她成长的耐心。
眼泪落得更凶了,她死死咬着唇,不让呜咽声溢出喉咙。
她好想他。
好想再听他说一句“别逞强”,好想再和他一起站在雪地里,看漫天飞雪落满他双色的羽织。
***
蝶屋的庭院里春意盎然,太阳折射出细碎的光。
富冈义勇独自立在廊下,双色的羽织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那道浅疤,那是多年前替月寒挡下恶鬼利爪时留下的。
他垂眸望着掌心,仿佛还能触到当年她指尖的温度,那时她慌慌张张替他包扎,眼泪掉在伤口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总记得她练完雪之呼吸后,鼻尖冻得通红,跑到他身边,献宝似的展示新练成的招式,眼底盛着比雪光更亮的星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金簪,簪子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正是当年他送给月寒的那支同款。他的思念,是沉在心底的冰,日复一日,越积越厚,连呼吸都带着冻裂般的疼。他从不与人言说,只是在每个夜晚,独自守着这份念想,像守着一点不肯熄灭的火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