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的永夜没有晨昏，雪野月寒蜷在窗边的榻榻米上，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死寂的时辰。

算起来，她被囚在这里不过短短三日，可那三日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光，漫长得令人窒息。

初来时的紧绷与戒备，早已被无边的压抑磨成了空洞的麻木。

猗窝座的视线依旧钉在背上，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激不起她半分波澜；无惨偶尔送来的食盒，她也会木然地接过，甚至会象征性地咬上一口，眉眼间敛去所有的恨意，只剩下温顺的沉寂。

旁人见了，大抵会以为她是被无惨的威压碾碎了所有棱角，是真的认命了。

可只有雪野月寒自己知道，胸腔里那片看似荒芜的地方，正有一段滚烫的记忆，在无声地灼烧着她的骨血。

那是离开蝶屋的前夜，雪地里落着细碎的星子，她攥着富冈义勇的袖角说着自己的那个想法，指尖冻得发颤，眼底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雪野月寒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窗纸，那里还留着黑死牟叩过的浅痕。她的唇角，极慢极慢地勾起一抹淡得近乎看不见的弧度，麻木是最好的伪装，温顺是最锋利的刀。

她有的是耐心，等一个能刺破永夜的机会。

障子门轻启的声响落进耳里时，雪野月寒没有半分凝滞，她抬眸的瞬间，眼底便漾开一抹温顺得恰到好处的笑，连唇角弯起的弧度都像是反复描摹过的模样。

她主动迎上去，伸手接过无惨手中的食盒，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掌心，随即又飞快收回，垂着睫，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雪野月寒“你来了？”

鬼舞辻无惨垂眸看着她，墨色的眼底漫过一丝极淡的嘲弄，他岂会看不出她眼底深处藏着的算计，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温顺与依赖，像一层薄得透明的纸，一捅就破。

可他偏生不说破，反而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

鬼舞辻无惨“嗯，来了。”

他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那双努力盛满笑意的眸子，忽然低笑一声，俯身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鬼舞辻无惨“既然这么喜欢待在我身边，不如，我把你变成鬼吧。”

鬼舞辻无惨“这样，你就能永远陪着我了。”

她脸上温顺的笑意猛地一僵，眼底的错愕几乎要冲破那层伪装的平静。

指尖攥着食盒的力道陡然加重，指节泛出青白，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她设想过无数种靠近无惨、窃取情报的可能，却唯独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要将她变成鬼。

这不是自己想到的一环，变成鬼，就意味着彻底背离人类，背离义勇哥哥，背离锖兔师兄，背离所有她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出声拒绝，喉间却像被什么堵住，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鬼舞辻无惨早已看穿了她的慌乱，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那抹惯有的嘲弄被势在必得的冷意取代，声音低沉而笃定，像一道无法违抗的谕旨：

鬼舞辻无惨“不必急着回答。”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唇角，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重压。

鬼舞辻无惨“从你踏进这无限城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由不得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