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野月寒赤脚踩在微凉的桧木地板上，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下摆，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睫羽轻颤着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惶惑，却又很快抬起眼，杏核般的眸子警惕地扫过四周，障子门的格纹投下细碎的光影，陌生的檀木香裹着隐约的寒气漫过来，让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微微侧过身，背脊绷得笔直，左脚悄然向后撤了半步，摆出一个便于进退的姿态。
目光掠过榻边那支螺钿毛笔时，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唯有耳尖悄悄爬上的薄红，泄露了她强作镇定下的一丝慌乱。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推开了门，带着丝温柔的笑意，关心着她。
鬼舞辻无惨“醒了？”
指尖攥着的衣料几乎要被绞碎，雪野月寒猛地抬眼，原本还带着几分慌乱的杏核眸子里，瞬间腾起灼人的怒火。
鬼舞辻无惨缓步踏入，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可这副模样落在她眼里，只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背脊绷得笔直如出鞘的刀，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扣住日轮刀的刀柄，指节泛白。
雪野月寒“别用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看着我！”
她咬着牙，声音里淬着冰碴儿，周身因愤怒而不自觉流转的雪之呼吸，让空气里都浮起了一层细碎的冷霜，连眼底都凝着化不开的恨意。
鬼舞辻无惨站在原地没再上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到眼前人。他眼底面对鬼们的寒意尽数敛去，只剩一片近乎柔软的温和，目光落在雪野月寒紧绷的侧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
骨节分明的手稳稳端着食盒，盒盖掀开一角，白糯的饭团裹着海苔，寿司上的鱼生泛着莹润的光泽，热气袅袅地漫上来，混着梅子的清香，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鬼舞辻无惨“我记得你从前最爱吃这个。”
无惨指尖微微摩挲着食盒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鬼舞辻无惨“刚买的，还热着。”
那温柔的模样，全然不见半点鬼王的暴戾狠绝，只剩下对昔日爱人的、近乎笨拙的讨好。
食盒里的热气氤氲着漫过来，梅子的清香钻鼻，那是刻进骨髓的熟悉味道——和百年前那个雪夜，他攥着的饭团气息一模一样。
愤怒的火焰猛地被浇上一瓢冰水，烫得她心口一阵抽痛。
她死死盯着那盒饭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牙齿咬得脸颊发僵。恨意在胸腔里翻涌，可偏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祟，是旧时光里的温存，是他此刻眼底不加掩饰的温柔，是那句“你从前最爱吃这个”的喑哑。
她想厉声呵斥，想拔刀斩断这该死的温情，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这人是屠戮苍生的鬼王，是他们鬼杀队恨之入骨的仇敌，可偏偏，他此刻的眼神，和记忆中那个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她喉间的哽咽硬生生压了回去，指尖在刀柄上骤然发力，指腹硌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撕扯。
那点残存的温存被滔天恨意彻底碾碎，她猛地抽刀出鞘，雪色日轮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刀刃上寒光闪烁，映着鬼舞辻无惨依旧温柔的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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