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曦贺峻霖,对不起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羽毛轻轻拂过紧绷的神经。可这声音,没能安抚住贺峻霖心底翻涌的情绪。他猛地转过身,眼底攒着多年未散的戾气,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贺峻霖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
他指着那座喷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里的尖刻像淬了冰
贺峻霖你看到这个喷泉,就没一点感觉吗?!当年你说好了午后,我从太阳最烈的时候等到路灯全亮,冰棍都化了两根,弹珠在兜里揣得发烫,我连动都不敢动,生怕错过你!结果呢?我等到的是什么?是一个陌生人说‘我带你找她’,是一条黑得看不见底的巷子,是差点再也回不了家的噩梦!
这些话憋了太多年,像埋在心底的刺,此刻尽数破土而出。他死死盯着晨曦,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怨怼
贺峻霖你知道我后来多怕黑吗?你知道我看到陌生人靠近就会发抖吗?你知道我身体里多出来的那个‘影子’,是怎么在无数个夜里,替我扛住那些恐惧的吗
他突然别过脸,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
贺峻霖我还傻乎乎地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才不来。结果呢?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连个解释都没有。
晨曦听到了这些话,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后面一个小孩的皮球打在了她的身上,她也浑然不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咬着唇,声音哽咽得不成样
晨曦对不起,贺峻霖,真的对不起……
她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生怕自己的靠近会刺激到他
晨曦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记得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
晨曦抬手抹了把眼泪,语速急切,像是怕他不信
晨曦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去美国的飞机上了。医生说我得了很严重的血液病,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那几年我一直在做手术、化疗,头发掉了一大半,连下床走路都费劲。我不是忘了你,是药物让我记不清很多事,我只记得有个很重要的人,和我约在一个有喷泉的地方,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花了好几年才慢慢想起来……
晨曦我回国之后,也觉得这个公园好熟悉,就像我记忆里的喷泉。贺峻霖,我真的没有骗你。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你……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鼓起勇气,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晨曦不信你看,我还有照片,但不知道是和谁的约定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被她用保鲜膜仔细包着,边角都磨圆了。她把照片递到他面前,声音软软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晨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我每天都陪着你,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我给你当小弟,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我陪你治疗,再相信我一次好嘛,求求你了
晨曦
贺峻霖垂眸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小孩笑得眉眼弯弯,手里举着橘子糖,背景正是这座喷泉。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愤怒像是被这场迟来的解释,浇灭了大半。
他别过脸,语气依旧别扭,却没了之前的戾气
贺峻霖……哭什么哭,丑死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剥开糖纸,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峻霖喏,迟到了这么多年的橘子糖,拿着。
晨曦的眼睛亮了起来,接过那颗糖,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贺峻霖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躲开。可这一次,他忍住了。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没有带来预想中的恐惧。风拂过喷泉,溅起的水花落在两人的发梢,带着清甜的水汽。
老槐树下,蝉鸣还没响起,可那个困住贺峻霖许多年的盛夏,终于在这一刻,缓缓落幕了。
作者第二人格会慢慢消失,后面还有一次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