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苏逸一直摩挲着那块从影妖母巢里捡来的晶石。黑沉沉的石头被灵珠的暖意焐了一路，边缘竟透出些微的莹白，像是藏着光。
“这叫‘影晶’，”郑虎拄着铁杖跟在旁边，见他看得入神，便开口解释，“是影妖吸够精气后凝结的核心，寻常的影晶都是死黑的，像您手里这块能透出光的，怕是有上百年道行了。”
苏逸把晶石凑近灵珠，珠子立刻亮起柔和的光，影晶仿佛被唤醒，表面的黑色纹路竟慢慢流转起来，像是在回应。他忽然想起祖父手记里的一句话：“万物有灵，邪祟亦藏真。”
“这东西留着有用吗？”他问秦老汉。
秦老汉接过影晶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点粉末闻了闻：“按说邪物的核心该销毁，但这晶石化得很干净，灵珠的光没排斥它，说不定能提炼出‘净邪粉’——给法器除秽很管用。”他把晶石递回去，“你留着吧，玄甲卫的人出门，总得带点顺手的物件。”
回到百草堂时，林素正在药圃里晒草药，看到苏逸回来，手里的木耙都差点掉了：“苏师兄！你没事吧？”她跑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看到他甲胄上沾的破邪水痕迹，眉头皱了皱，“受伤了吗？”
“没事，就是蹭了点药水。”苏逸从怀里掏出影晶，“你看这个，是不是很特别？”
林素好奇地接过去，指尖刚碰到晶石，灵珠突然轻轻晃了晃，影晶上的莹白瞬间亮了几分，竟在她掌心映出个模糊的图案——像朵含苞的花。
“咦？”林素惊讶地睁大眼睛，“它会发光！”
苏逸心里一动，让她再碰一次。这次影晶映出的图案更清晰了，是片叶子的形状。他自己接过时，映出的却是把剑。
“看来这影晶认人。”秦老汉看得稀奇，“对着不同的人显不同的相，倒像是面小镜子。”
夜里，苏逸坐在灯下研究影晶。灵珠被他放在旁边，两道光交织着，影晶上的纹路流转得越来越快，竟隐隐透出些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凑近了听，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散的碎片：“……西……南……裂隙……”“……血……月……”“……归……位……”
苏逸猛地坐直——又是血月！之前黑影说过血月，祖父手记里也提过“血月现，阴阳乱”，这影晶难道在预警？
他找出祖父的手记翻到最后几页，果然在夹缝里看到一行小字：“影妖能感天地裂隙，其晶可记灾变之兆，需以灵珠温养，方得秘语。”
原来这影晶不只是核心，还是个“预警器”！苏逸握紧影晶，灵珠的光芒此刻变得格外明亮，仿佛在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秦伯，”他起身去找秦老汉，“西南方向有大裂隙吗？”
秦老汉正在翻旧地图，闻言指着地图上一处被红笔圈住的地方：“这里，断魂崖。百年前你祖父封印妖魔时，那里裂开过一道口子，后来用玄甲卫的阵旗镇住了，这些年没出过事……”他突然顿住，眉头紧锁，“但按影晶的预警，怕是要出事了。”
苏逸看着地图上的断魂崖，又看了看手里流转着微光的影晶和灵珠，忽然明白：西岭的影妖只是小麻烦，真正的考验在西南。
“我去断魂崖看看。”他说。
秦老汉没反对，只是从柜里翻出个布包：“这里面是玄甲卫的阵旗图谱，断魂崖的阵旗该换了，你顺便去检查一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林丫头懂草药，让她跟你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苏逸愣了愣，想起林素碰影晶时映出的花叶图案，心里忽然有点暖。
第二天清晨，苏逸换上干净的衣服，把影晶用红绳系在灵珠旁边，贴身戴着。林素背着个更大的药箱，里面除了草药，还多了些她连夜做的干粮。
“走吧。”苏逸接过她手里的包袱，灵珠和影晶在胸前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刚走出镇子，郑虎带着两个后生追了上来，手里牵着两匹枣红马：“少主，断魂崖远，骑马快些。”他把缰绳递过来，又塞给苏逸一把牛角号，“这是玄甲卫的召集号，遇上事就吹，附近的旧部听到会赶来。”
苏逸接过号角，指尖触到冰凉的牛角，忽然觉得肩上的分量又重了些。但低头看到灵珠和影晶相依相偎的样子，还有身边林素轻快的脚步，心里又安定下来。
“那我们走了。”他翻身上马，灵珠的暖意透过衣物传来。
林素也跟着上马，侧头对他笑：“苏师兄，听说断魂崖的花开得很好，说不定我们能赶上花期呢。”
苏逸看着她被朝阳映红的脸颊，点了点头。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朝着西南方向奔去。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灵珠和影晶在胸前轻轻晃动，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或许是预警，或许是期待，但更多的，是陪着他往前走的笃定。
断魂崖的裂隙，血月的预兆，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玄甲旧部……苏逸知道，前路还有很多未知，但只要灵珠在，身边有同行的人，再远的路，也能一步步走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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