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商业街约定好的甜品店门口,晴和蒂芙尼左等右等,也没看到那个总是慢吞吞的身影。
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蒂芙尼同样略带疑惑的脸,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初雪虽然有时会因为收拾东西慢一点,但很少迟到这么久,尤其是在约好一起吃东西的时候。
她对这些能加属性的食物可是相当积极的。
“我们去教室看看?”晴提议。
蒂芙尼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返回回复分院的教学楼。
还没走到七班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比平时更为嘈杂的议论声,其中“黎安·卡密拉”、“未婚夫”、“被带走了”几个词清晰地传入了两人耳中。
晴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了些许,蒂芙尼则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几个从七班走出来的女生,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晴和蒂芙尼,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带着探究、同情,甚至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其中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阿德里安同学,洛同学……初雪同学刚才被她大哥...黎安学长带走了。好像……是说她有什么未婚夫,让她注意影响……”
说完,便和同伴匆匆离开了,留下更多未尽的遐想空间。
未婚夫?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蒂芙尼的思绪空白了一瞬。
未婚夫?初雪有未婚夫?是谁?
他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茫然和……一丝他自己尚未完全理解的、细微的滞涩。
但很快,这短暂的纷乱就被更强烈的担忧压了过去。
黎安·卡密拉……
那位在学院里以冷峻严厉、实力强大著称的战斗分院三年级首席。
他来找初雪,语气显然不善,还直接把人带走了。
初雪那么胆小,被那样质问、警告,甚至强行带走……她现在肯定吓坏了。
晴的反应则出人意料地平淡。
他听到“未婚夫”三个字时,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那了然又被一种更深切的担忧取代。
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未婚夫”这个身份本身带来的含义,反而更在意这件事对喻初雪造成的影响。
晴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位同学说的话,大概能猜到黎安会说些什么。
那些流言,那些过于亲密的“三人行”传闻,在注重名誉和联姻的贵族圈子里确实容易引来干涉。
只是没想到,出面的是黎安,而且是以这样直接强硬的方式。
“好不容易才让她愿意多说几句话,稍微放松一点……”
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焦急和无奈。
“可不能再让她被吓回去了。蒂芙尼,我们得找到她。”
蒂芙尼重重地点头,原本低垂的眼帘抬起,里面是与晴如出一辙的担忧,甚至因为他不善表达,那份焦急显得更加直白。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上晴的步伐。
两人对回复分院的地形已经相当熟悉。
晴略一思索,便朝着人少僻静的方向找去。
以黎安的作风,应该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处理这种“家事”。
他们穿行在庭院和走廊之间,询问偶尔路过的学生,最后从一个在花园附近练习魔法的学生那里得知,似乎看到黎安学长带着一个回复分院的女生往花园深处去了。
当晴和蒂芙尼快步赶到那座偏僻的石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喻初雪独自一人坐在冰凉的石头边缘,背靠着石柱,浅棕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
她低着头,一只手无意识地、反复地揉着另一只手的手腕,那里似乎有一圈不太明显的红痕。
另一只手则放在膝盖上,手腕处缠绕的蔷薇藤蔓蔫蔫地贴服着,连花瓣似乎都失去了些光泽。
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巨大的、灰扑扑的沮丧和茫然之中,像是被暴雨打湿后、再也飞不起来的小鸟,透着令人心疼的孤单和无助。
听到脚步声,喻初雪受惊般猛地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和惊惶。
当看清来人是晴和蒂芙尼时,那惊惶瞬间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
是看到朋友的委屈,是害怕被责备的紧张,也是担心失去的恐慌。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更紧地咬住了下唇,眼眶迅速泛红,然后飞快地低下了头,似乎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初雪!”
晴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急切。
“你没事吧?黎安学长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她发红的手腕,眉头蹙得更紧。
蒂芙尼也紧跟着蹲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总是躲闪着目光的浅褐色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充满担忧地看着喻初雪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看到他们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焦急,尤其是晴眼中那份毫无芥蒂的担忧,喻初雪一直强忍的委屈和恐慌像终于找到了缺口。
泪水一下子冲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没、没怎么样……就是、就是说我有个未婚夫……让我跟你们保持距离……说、说这样对家族名誉不好……呜……”
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满满都是委屈和不解。
未婚夫……果然是因为这个。
晴的眼神沉了沉,但看到喻初雪哭得这么伤心,心里那点因为“未婚夫”这个名头而产生的微妙滞涩,也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拍拍她的肩,但想到黎安的警告和那些流言,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旁边的石头上,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说。
“别哭,初雪。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
蒂芙尼看着她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闷闷地疼。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默默地递到喻初雪面前,尽管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里的关心却无比清晰。
喻初雪看着眼前干净的手帕,又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满脸担忧的两个朋友,心里的冰凉似乎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她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语无伦次地继续说:
“我、我不知道有未婚夫……我一点都不想……我害怕……我不想跟不认识的人结婚……我也、也不想跟你们疏远……我喜欢跟你们一起玩……”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表达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恐惧和依赖。
晴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继续放柔了声音:“别怕,初雪。婚约是婚约,朋友是朋友,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别人说什么不用太在意。至于距离……”
他顿了顿,看向喻初雪湿润的、充满依赖的眼睛,语气坚定而温和。
“我们可以注意场合,减少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接触,但没必要刻意疏远,更不用断绝来往。真正的友谊,不会因为几句流言或者一个名分就改变,不是吗?”
蒂芙尼在一旁,很轻、但很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看着喻初雪,低声补充了一句,声音虽小,却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我们是朋友。”
这句话,从惜字如金的蒂芙尼口中说出来,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更有分量。
喻初雪看着他们,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慌和委屈,而是掺杂了感动和安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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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累,头好痛,所以只写一章(斗手指),明天看情况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