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枝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达训练场。
天空还是深蓝色的,晨星尚未隐去,训练场笼罩在黎明前的寂静里。
她手里捧着新买的彩色折纸,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屋檐下的台阶空着。
昨天的纸飞机和枫叶都已经收走,只留下干净的石面。
枝在台阶前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装着两样东西:一个油纸包的樱饼,一只用粉色彩纸折的纸飞机。
她把两样东西并排摆好,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退后两步看了看。
朝雾枝“完美。”
正要转身开始训练,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枝猛地回头。
时透无一郎就站在训练场入口处,距离她不到十步远。
黑色的队服衬得他身形单薄,白色日轮刀在腰间泛着微光。
薄荷色的眼睛正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刚摆好的那些东西。
枝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早来。
往常这个时候,训练场根本不会有人。
两人隔着晨雾对视。
无一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但他的视线在樱饼和纸飞机上扫过,然后回到了枝脸上。
朝雾枝“早上好,时透大人。”
枝先开口了,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发紧。
无一郎没说话。
他迈步走过来,步伐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他在台阶前停下,低头看着那两样东西。
枝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看着无一郎伸出手——不是去拿樱饼,而是拿起了那只粉色的纸飞机。
他举起纸飞机,对着天空初现的晨光看了看。
粉色纸张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朝霞最边缘的那一抹颜色。
时透无一郎“你折的?”
他问。
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但清晰可闻。
枝眨了眨眼。
朝雾枝“是的。昨天在镇上买了彩纸,想着用彩色的纸折可能会更好看。”
无一郎的手指抚过纸飞机的机翼。
他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
时透无一郎“纸太软。”
时透无一郎“会飞不远的。”
他轻声说。
枝没想到他会评价纸的质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无一郎已经把纸飞机放下了,然后终于拿起了樱饼的油纸包。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枝。
时透无一郎“为什么每天送这些?”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枝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
朝雾枝“因为我想和您做朋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无一郎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时透无一郎“我不太需要朋友。”
朝雾枝“没关系。”
枝笑着说。
朝雾枝“单方面的也可以。我只是觉得时透大人很有趣,想多了解您一些。”
时透无一郎“有趣?”
朝雾枝“嗯。比如您总是望着天空,比如您会折纸飞机,比如您会收下我送的樱饼……”
枝掰着手指数。
朝雾枝“这些都是很有趣的事情。”
无一郎沉默了几秒。
他打开油纸包,拿出里面的樱饼,咬了一小口。
咀嚼,咽下。
然后他说。
时透无一郎“这个樱饼很普通。”
朝雾枝“诶?”
时透无一郎“甘露寺做的更好吃。”
枝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朝雾枝“那是当然的啊!蜜璃是专业的嘛,我只是从厨房拿的。”
她的笑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无一郎看着她笑,薄荷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