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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乐心把那盘虾滑推到他面前。
虾滑还是满的,一盘大概有十几颗,圆滚滚的,在白色的瓷盘里整齐地排列着。

“谢谢。”
他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的表情在那一小片黑暗里消失了一瞬,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滑,送进嘴里。
虾滑很有弹性,咬开的时候有汤汁溢出来,烫的,但他没有吐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但左奇函看到了全部。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酸梅汤,酸梅汤是冰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继续和陈浚铭抢最后一片毛肚。
吃到一半,慈乐心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一小片油渍照得发亮。
她用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然后点开了消息。
是王橹杰发来的。
【Luj】:次级联赛的赛程我看了,你们第一场打谁?
她打字。
【Ci】:VIC。
手机输入法的键盘在屏幕上弹出来,她打字的速度很快,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就发送了。
【Luj】:VIC的打野很强,你们打野能顶住吗。
慈乐心看了一眼正和陈浚铭抢最后一片毛肚的左奇函,他的筷子夹住毛肚的一头,陈浚铭夹住另一头,两个人像拔河一样对峙着,谁也不肯松手。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Ci】:能。
【Luj】那就好。
【Ci】:你会看我们比赛吗?
她打完这行字的时候,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瞬,她不知道为什么多问了这一句,也许是出于礼貌,也许是出于别的。
【Luj】:当然会。
慈乐心放下手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谁啊?”
左奇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气漫不经心,但眼神有点紧。
他的筷子还夹着那片毛肚,但已经不再跟陈浚铭抢了,毛肚在筷子中间软塌塌地垂着。
“橹杰。”

慈乐心说。
“问我们第一场打谁。”


“哦。”
左奇函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片毛肚塞进嘴里,他嚼得很用力,腮帮子鼓鼓的。
酸梅汤的杯子里还剩下小半杯,他没有再喝。
陈浚铭在旁边小声说。

“橹杰哥对阿慈真好啊。”
声音不大,但在火锅店嘈杂的背景音里,这句小声的话被桌上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空气安静了零点几秒。

“吃饭。”
杨博文给陈浚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了他的碗里。
青菜是清汤锅里的,不辣,翠绿翠绿的,堆在陈浚铭的碗里。
陈浚铭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杨博文面无表情的脸,乖乖地把青菜吃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桌上的气氛有一瞬间的不对劲。
火锅吃完已经是十一点。
五个人走在回基地的路上。
苏州的夜风还在记忆里,上海的夜风来了。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左奇函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歌,那首歌的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他自己浑然不觉,偶尔还摇头晃脑地给自己打拍子。
他的影子在前面拖得很长。
陈浚铭走在慈乐心旁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吃了太多火锅,肚子圆滚滚的,整个人像一只被灌满了汤的小笼包,随时都可能瘫软下去。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好几次差点撞上路灯,被慈乐心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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