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王橹杰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又在她耳边响起来。
他喜欢你。
她不是没有感觉。
左奇函那些明目张胆的关心,那些顺手买的零食,刚好出现在她手边的润喉糖...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她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说,在等自己准备好。
但准备好是一个很模糊的标准,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也许永远不会来。
慈乐心“奇函。”
她叫他的名字。
左奇函的手指在易拉罐上收紧了一点,指甲陷进铝皮里。
慈乐心“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
慈乐心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含糊,没有犹豫。
慈乐心“你是你,他是他,我选择和你做队友,不是因为你比谁强,而是因为你是你。”
左奇函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今晚的月亮不圆,缺了一小角,但光还是很亮,冷白色的,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柔和,像蒙了一层薄纱。
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敷衍,只是在陈述一个她心里的事实。
左奇函“那…”
左奇函的声音有些哑,像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左奇函“如果我不仅仅是想做队友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车流的声音变得很远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夜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连楼下偶尔传来的陈浚铭的笑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天台上,中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条怎么都跨不过去的河。
慈乐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嬉笑和张扬,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认真,像是一个把最珍贵的东西捧出来放在你面前的人,他知道这东西可能会碎,但他还是捧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她的嘴唇刚动了一下,声音还没来得及出来,天台的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咚的,像有人在用拳头砸楼梯。
陈浚铭“阿慈!左千!你们在吗?函瑞哥说今晚加练...”
陈浚铭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来回弹了好几下,然后他的人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T恤,领口歪到一边,手里抱着一袋已经开封的薯片,嘴角还沾着碎屑。
他看到两个人并肩站在栏杆边,愣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左奇函脸上滑到慈乐心脸上,又从慈乐心脸上滑回左奇函脸上,像在读一本他不太看得懂的书。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笑得很单纯,什么都不懂的那种单纯。
陈浚铭“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快下去吧,函瑞哥说要练新套路,他说今天不把那个全球流体系跑通就不准睡觉。”
他的出现像一把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弦断了,空气重新流动起来,远处的车声又回来了,风也重新开始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