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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

快穿:别惹那个心机美人

七天时间,足够让一个饿得半死的孩子脸上多出一点点极难察觉的活气。

禾苗依然是瘦的,穿着那身空荡荡的灰布衣裳,站在一群粗使仆役里,像根没长开的豆芽菜。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她凹陷的脸颊似乎平复了一丁点,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那是每日两顿勉强能果腹的粗食带来的微薄滋养。最明显的是眼睛,少了些初来时的死寂麻木,多了点怯生生的、观察周围的光。

厨房的活计繁重琐碎。天不亮就要起身,帮着烧火、抬水、清洗堆积如山的碗碟菜叶。管厨房的刘嬷嬷是个比张嬷嬷更严厉刻薄的老妇,嗓门大,手也重,稍有懈怠,藤条便不留情地抽下来。

禾苗话很少,总是低着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手脚不算最快,但异常仔细。洗菜时会把烂叶子一点点掐干净,洗碗时里外都擦得发亮,连灶台角落的油污,都会趁人不注意用破布蘸了灰偷偷擦掉。她像一滴水,沉默地融入厨房这片油腻喧嚣的海洋,努力不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除了吃饭的时候。

每到开饭,她那全神贯注、近乎虔诚的吃相,总会引来几声嗤笑或鄙夷的目光。她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完自己那份分量本就最少的食物,然后安静地收拾碗筷,舔净指尖不小心沾到的任何一点汤汁。

她不多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手脚不算麻利——那斧头她是真的挥不利索,端沉重的水盆也总是摇摇晃晃——但态度极认真,挨了骂就缩着脖子,红着眼圈,小声道歉,然后更卖力地去做,虽然往往事倍功半。

厨房里的人起初还嘲笑她笨手笨脚,像个没吃饱饭的猫崽儿,但见她总是那副怯生生、任打任骂的模样,又觉得无趣。

这天下午,刘嬷嬷吩咐把刚送来的一批新米入库。米袋沉重,需要两人一袋抬进后院的小仓房。和禾苗搭档的是个叫小红的丫头,比禾苗壮实些,也是个闷头干活的。

仓房门口有道不高的门槛。前面几袋都顺利抬进去了。轮到禾苗和小红这一袋时,禾苗脚下似乎被散落的米粒滑了一下,一个踉跄,肩头的重量骤然失衡。

“哎哟!”小红惊呼一声,也跟着歪倒。

半袋雪白的新米,“哗啦”一声,从破损的麻袋口倾泻出来,泼洒在仓房门口干燥的地面上,混入了尘土。

空气瞬间凝固。

刘嬷嬷闻声赶来,看到那摊刺眼的白,脸色立刻黑如锅底。新米精贵,这般糟蹋,在她管事的厨房里,是绝不容许的。

“你们两个蠢货!”她尖厉的骂声劈头盖脸砸下来,“眼睛长哪儿去了?手断了还是脚瘸了?这点活都干不好!”

小红吓得脸都白了,噗通跪下:“嬷嬷饶命!是、是禾苗她没站稳……”

禾苗也慌忙跟着跪下,小脸煞白,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又似乎吓坏了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模样委屈又可怜。

“嬷嬷……我、我不是故意的……地上有米,滑……”她抽噎着,声音细弱蚊蚋,抬起通红含泪的眼睛,怯怯地看向刘嬷嬷,眉心那点朱砂痣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随着她抽泣微微颤动。

刘嬷嬷气得胸口起伏,看了看那摊混了土的米,又看了看哭得可怜兮兮的禾苗。罚是肯定要罚的,但这丫头平时还算老实,哭成这样……她嫌恶地皱了皱眉。

“哭什么哭!米洒了还有理了?”刘嬷嬷厉声道,“你们两个,今晚不许吃饭!小红,去把地上这些米给我一点一点捡起来,淘洗干净!至于你——”她指着禾苗,“笨手笨脚,毛里毛躁!厨房里尽是精细物件,油火利器,留你在这儿迟早闯大祸!从明儿起,你别在厨房待了!”

禾苗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恐和无措,仿佛天塌了一般:“嬷嬷……不要赶我走……我、我能干活的,我以后小心,我……”

那惶急的模样,像是怕极了被赶出去继续挨饿。

刘嬷嬷看她吓成这样,心头那点因浪费而起的怒火倒是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谁说要赶你出府了?府里不养闲人!花园那边缺个扫洒的粗使丫头,既然手脚不稳当,就去那儿吧!明日一早,自有人领你去!”

去花园?

禾苗的哭声噎住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冷然,随后转为茫然,随即又被更浓的惶恐覆盖。她似乎没明白这惩罚是轻是重,只听说不是赶走,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磕头:“谢、谢谢嬷嬷……禾苗一定好好扫地……”

那反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笨拙和顺从。

刘嬷嬷懒得再看她,挥手让她们赶紧收拾。

当晚,禾苗果然没领到晚饭。她蜷缩在通铺角落里,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默默垂泪。同屋的丫头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但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一个面生的婆子来领走了禾苗。

穿过几道月亮门,走过长长的回廊,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不再是厨房后院那种堆满杂物、烟火气十足的狭窄天地,而是假山叠石,曲水流觞,虽然时值初春,草木还未繁盛,但格局气象已截然不同。空气里有泥土和残留的梅花冷香。

禾苗被带到一处工具房,领了一把比她高出不少的竹扫帚,和一个畚斗。婆子交代了几句哪里该扫,哪里不能去,便忙自己的去了。

花园的活计并不轻松,清扫落叶残枝,擦拭石径栏杆,保持水塘洁净。但比起厨房的油烟和复杂人际关系,这里确实清静许多,至少,没人会刻意克扣一个扫洒丫头的口粮——份例本就固定,也没什么油水可捞。

禾苗抱着几乎和她等高的扫帚,有些笨拙地开始清扫一条鹅卵石小径。她扫得很慢,很仔细,一片枯叶,一点尘埃都不放过。动作间带着一种初来乍到的生疏和小心翼翼,偶尔扫帚碰到旁边的花木,她会立刻停下来,慌张地看看左右,确认没碰坏什么,才松口气继续。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她谨记婆子的吩咐,只在外围和几条主要小径活动,从不敢靠近那些精致的亭台楼阁,或是有明显主子痕迹的地方。每日埋头扫地,像个灰扑扑的、会移动的小影子。

第四日下午,阳光难得有了点暖意。禾苗被分派擦拭花园东侧一处观景亭的栏杆和坐凳。这里靠近内院,平时少有人来,景致却好,能望见一小片初绽的梅花。

她挽起过于宽大的袖子,露出细瘦的手腕,用一块湿布仔细擦着冰凉的汉白玉栏杆。擦到亭子背阴一面时,她踮起脚,想去够高处一点污迹。努力了几次,还是差一点。

她左右看了看,附近没有可垫脚的石块。抿了抿唇,她试着跳了一下。

没够着。

又跳了一下。

这次,手指勉强碰到了。但落地时,脚下被湿润的青苔一滑——

“哎呀!”

她轻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跌坐在地上。手里擦栏杆的湿布飞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刚刚步入亭子的一行人面前。

一行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位穿着深紫色缠枝莲纹缎面夹袄、外罩同色灰鼠皮斗篷的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只是神色间似有淡淡倦意。她身侧跟着两个穿戴体面的大丫鬟,还有一个提着食盒的婆子。

禾苗吓得一激灵,慌忙爬起来,也顾不得疼,立刻跪伏在地,额头触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发抖:“奴、奴婢该死!冲撞了贵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那紫衣妇人本只是随意漫步,目光掠过这扫地的瘦小丫头,并未在意。然而,就在禾苗惊慌抬头、试图请罪的那一刹那——

妇人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禾苗这会正低着头,只能看见眼前几双做工精致的绣鞋和裙摆。为首的那双,是淡青色锦缎,鞋尖缀着颗圆润的珍珠。

脚步声靠近了一些。

“抬起头来。”

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禾苗身体僵硬,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视线先落在对方华贵的裙裾上,然后上移,掠过腰间环佩,掠过云锦外裳,最后,对上了一双正垂眸注视着她的、保养得宜的凤眼。

那是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的贵妇人,容貌端庄秀丽,眉宇间含着惯居上位的从容,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似乎掀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钉在了禾苗的脸上。不,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了禾苗的眉心。

浅淡的阳光下,衬着那张过于苍白清瘦、却已能看出异样清冷轮廓的小脸,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醒目。

妇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慵懒倦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以及某种更深沉的情绪。她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拿着暖炉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只是那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禾苗脸上,仿佛要将她每一寸肌肤都看透。

禾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坏了,小脸更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紧紧揪着又宽又旧的衣摆,身子微微发抖,像个等待宣判的小动物。

旁边的丫鬟也察觉到了主子的异常,疑惑地看了看禾苗,又看了看夫人。

半晌,紫衣妇人——永昌侯夫人周陆氏,她看了好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

“你……叫什么名字?”

她先问的是名字。

禾苗怯怯地抬了抬眼,又飞快垂下,细声回答:“回、回夫人……奴婢叫……禾苗。” 声音因害怕而带着细细的颤音。

“禾苗……”侯夫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几岁了?”

“八、八岁了。”禾苗的声音更小了,头也垂得更低,只露出一个瘦削尖巧的下巴和那一头枯黄却勉强梳理整齐的头发。

侯夫人没有再问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禾苗,目光从她眉心那点红痣,移到她清冷稚嫩的眉眼轮廓,再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半晌,她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太轻,几乎被风吹散。

然后,她转过身,对身后侍立的一位嬷嬷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嬷嬷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迅速敛去,恭敬应道:“是,夫人。”

侯夫人人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禾苗,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视和问话从未发生。她搭着嬷嬷的手,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亭子,沿着来时的花径缓缓走去。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假山之后,负责花园的婆子才敢上前,一把将还跪着的禾苗拉起来,低声道:“傻跪着干什么!那是侯夫人!算你走运,夫人没怪罪!还不快去干活!

禾苗被她拉得晃了晃,站稳后,还有些发愣地看着侯夫人离开的方向。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掌心,又下意识地碰了碰眉心。

她慢慢低下头,捡起掉在地上的湿布,重新浸到水桶里。冰凉的水刺痛了擦伤的手掌,她轻轻“嘶”了一声,皱起小巧的鼻子。

然后,她继续踮起脚,用力去擦栏杆上那块顽固的污渍。

一下,又一下。

动作依旧笨拙,认真。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不寻常的相遇,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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