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还未亮。
萧凡就从床上坐起,“萧怡这丫头,近日行踪越来越神秘了。”
他心中冷意渐生。“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真是岂有此理。”
一个令他极为不悦的猜测浮现。
莫不是被哪个浪荡子,或是什么心怀叵测的同门给诱拐了去?”
想到这,他眼中寒光一闪。
他起身,走向房门,打算去敲萧怡的房门。
今日必要问个清楚,若真有不长眼的,他不介意让其悄无声息地消失。
手指刚触及门扉,院中就传来“嘎吱”声。
大门被推开又关上了。
萧凡动作一顿,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萧怡正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从院门处溜进来,小心翼翼地将大门关好,松了口气,又拍了拍胸口。
萧凡拉开房门,一步跨出:“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呀!”萧怡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
她眼神躲闪:“哥……你,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萧凡不理会她的反问,扫过她全身上下:“昨晚你没回来?”
萧怡缩了缩脖子,知道瞒不过去了。
“哥,你先别生气,我,我发现宝贝了!”
“宝贝?、萧凡心中一顿。
“这丫头能发现什么宝贝?莫不是捡了哪个修士遗落的低阶丹药或残破法器?”
“什么宝贝?”萧凡敷衍道。
萧怡见他似乎没那么生气了,连忙献宝似的从腰间一个粗布储物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东西,捧在手心,递到萧凡眼前。
萧凡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只约莫巴掌大小,形态极为诡异的虫子。
它生有八只细长锋利的脚,左边四只是黑红色,宛如血痂。右边四只则是银白色,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头部狰狞,生着一对带着倒刺的触角,口器开合间能看到里面细密的利齿。
背部甲壳漆黑,上面生有红白交织的纹路。它身后竟拖着一条类似蝎子的尾钩。
整体看去,这虫子就像是蜘蛛,散发着一股凶戾的气息。
“这,竟然是只蛊虫!”萧凡见多识广,当然知道这只虫子是什么东西。
蛊虫并非随处可见之物。
它们的能力类似于灵纹,千奇百怪,但灵纹大多是一次性或有限次消耗品,而蛊虫却是活物。
可以长期持有,培育,甚至进化。
它们的“食物”往往与其能力相关,就比如火蛊吃火,冰蛊吃冰。
蛊虫并非妖兽凶兽,它们是自然灵纹生成的。
灵纹可以人为绘制,但绘制的灵纹是死物,绝无可能产生蛊虫。
唯有天地自然生成,蕴含道韵的自然灵纹,才有可能诞生蛊虫,蛊虫形态也并非固定是虫形。
可能是一滴异水,一缕灵火,甚至一片树叶。
眼前这只,多半是攻击性极强的毒蛊。
“从哪发现的?”萧凡立刻追问。
萧怡见他神情郑重,也不敢再卖关子,老实交代:“就是,我跟小灰玩嘛,它最近老是半夜偷偷跑出去,我担心它,就跟出去了。”
“跟了好几天呢,就在昨天晚上,它钻进一处很偏僻的石缝里,我费了好大劲才扒开一点,就在里面发现了这个小家伙。”
“我看它长得,挺特别的,就,就带回来了。”她越说声音越小。
“多少人苦寻不得的蛊虫,竟被她这般儿戏地捡了回来?”萧凡心中哭笑不得。
蛊虫天生地养,甫一诞生,其潜力与境界便大致固定,想要提升极难,需喂食与其属性相合,但又远超其承受极限的天材地宝。
就比如让一只普通火蛊去吞噬地心炎精,就有可能变成,地心炎蛊,但那多半是引火自焚,瞬间化为飞灰,成功进化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等机缘,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萧凡面色沉静,对萧怡道:“这是一只蛊虫。”
“蛊虫?”萧怡眨巴着大眼睛,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话本里的故事,眼睛一亮。
“情蛊!那我用了,是不是能让别人爱上我?”
萧凡忍不住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当这是什么?大白菜吗?还情蛊。”
这丫头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那它是什么蛊啊?会不会咬我?”萧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又带着点害怕,想伸手去戳,又不敢。
萧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萧怡将蛊虫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他谨慎地没有直接用手去碰。
蛊虫性情难测,尤其对陌生气息极为敏感。
这只蛊虫愿意跟随萧怡回来,或许是将她当成了无害的共生环境或移动巢穴,但若贸然换人接触,极可能激起它的自卫本能。
萧凡虽不怕,但也不想平添麻烦。
他凝神细观,目光主要落在蛊虫背甲与肢体上那些红白纹路上。
他前世,见识过太多奇珍异宝,诡谲生灵,对于辨识灵纹本质,当然是没问题的。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毒蛊,而且,毒性猛烈,还有麻痹神魂之效。”
“此蛊之毒,恐怕能轻易放倒筑基修士,对金丹都有一定威胁。”
“有毒?!”萧怡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桌子掀了。
“哥!那我们快把它扔了吧。”
“胡闹。”萧凡低声喝道,“你若是激怒它,它临死反扑,毒性瞬间爆发,你我可能都来不及反应。”
萧怡小脸煞白,带着哭腔:“那,那它会不会给我下毒啊?万一是情毒怎么办?”
“我可不要喜欢一只虫子,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萧凡第三次感到无语。
“这丫头,脑子里除了情蛊就没别的了是吧?”
他懒得再解释。
那蛊虫似乎对萧怡的惊恐和萧凡的注视并不在意,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八只异色脚爪轻轻划动着。
萧凡耐心等待着,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蛊虫似乎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新出现的大个子也没有威胁。
尾钩轻轻摆动了一下,就主动朝着萧凡放在桌上的手指爬去。
萧凡屏息凝神,没有移动。
冰凉而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蛊虫顺着他手指,爬上了他的手背,最后停在了他掌心。
八足收拢,安静伏下。
“很好,初步的接纳。”萧凡心中一定。
“接下来,就是尝试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了。”
他伸出左手食指,送至唇边,用力一咬。
一滴鲜红,瞬间沁出。
就在这时,去屋里倒了杯水,忐忑不安走出来的萧怡,正好看见兄长那带血的手指。
“哥!你手怎么了?”她惊呼一声,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你是不是被它咬了?不会中毒了吧?”
“哥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语无伦次。
“要不,要不我们还是把它打死吧。”
萧凡:“……”
“闭嘴。”
“哦。”
“收服一只蛊虫的紧要关头,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活宝。”萧凡深吸一口气。
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那安静的毒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