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喜欢喝酒

萧凡浅啜一口，入口清甜，确实不难喝，甚至可以说可口。

　　但他心思并不在酒上。

　　“师姐似乎，格外钟爱这些。”他问着。

　　苏白薇正小口抿着酒，闻言抬眼看他，“嗯？”

　　“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就是，喜欢那种晕晕乎乎，轻飘飘的感觉。”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什么都不用想，什么责任，修炼，秘密...好像都暂时离得很远。”

　　“烈酒的话，太辣，烧喉咙，不舒服。这些甜的，喝着顺口，又能恰到好处地醉上一会儿，挺好。”

　　她说得随意。

　　“喜欢醉醺醺的感觉？为了逃避，为了片刻的放空吗。”

　　这理由非常不错。

　　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其他什么，萧凡脱口而出：“师姐就不怕，在我面前醉倒，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话一出口，连萧凡自己都愣住了。

　　面具早已摘下，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

　　“等等，我为何要这样说？”

　　这不像他。试探？

　　不，这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面对一个毫无防备，甚至流露出脆弱一面的美丽女子，身为男性的某种潜在意识？

　　他立刻在心中驳斥自己。

　　“荒谬！我若真要做什么，直接动手便是，何需”

　　他确实对纯粹的肉体欲望并无太多执着。

　　苏白薇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眼中迷蒙的酒意都清醒了几分。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是蝶翼，“怕？”

　　她好像真的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是因为系统显示的好感度太低，觉得他安全？

　　还是潜意识里，早已不将他视作需要这般防备的外人？

　　她放下酒杯，转过头，直直地看向萧凡。

　　她没有羞恼，也没有惊慌，而是很认真地反问了一句：“那，你会吗？”

　　声音很轻。

　　萧凡被她问得一怔。

　　（我会吗？）

　　采补，炼魂，榨取价值，物尽其用，这是他的本能思考。

　　萧凡沉默了。

　　目光移向波光粼粼的河面，避开了她的注视。

　　苏白薇也没有追问，重新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酒过三巡，基本都要喝完了。

　　苏白薇白皙的脸彻底红了，她身体一歪，便软软地靠在了萧凡的肩头，脑袋蹭了蹭，寻找着更舒服的位置。

　　萧凡身体僵硬。

　　他几乎要本能地将她震开，手指动了动，却又生生忍住。

　　“小凡。”苏白薇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这样，真好。”

　　“什么？”萧凡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白薇笑了一下，“我说，这样，什么都不用想，真好。”她顿了顿，像下了某种决心，“我啊，其实挺累的。”

　　也许是酒意冲垮了心防，也许是太过安静。

　　她闭着眼，靠在萧凡肩上，开始诉说。

　　“其实，我身负冰魄玄元体，很厉害对不对？至寒至阴的顶级体质。”

　　她的语气听不出欢喜，只有淡淡的疲惫和嘲讽，“可那又怎么样？没有足够硬的背景，没有强到让人不敢觊觎的靠山，这种体质，对很多高阶修士而言，就是最上乘的炉鼎。”

　　萧凡适当地表现出震惊，声音压低：“冰魄玄元体？”

　　“是啊，顶级炉鼎体质。”苏白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至寒至阴，元阴纯净无比。”

　　她解释得很平静。

　　“所以，我必须小心翼翼，收敛气息，压制体质外显。因为一旦被发现，等待我的，可能就是无休止的追捕，囚禁，然后被某个老怪物或者大势力当作提升修为的药材，吸干榨尽。”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这体质不是恩赐，是诅咒。”

　　萧凡静静地听着，“冰魄玄元体。”

　　这个体质确如她所言，是绝佳的炉鼎。

　　尤其是修炼至阳至刚功法的人，或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大药，在配合一些其他的东西，甚至改变自身资质，逆天改命。

　　“若我能得其元阴，炼化吸收……”

　　萧凡的本能在咆哮。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师姐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你不怕，我说出去吗？或者，我…”

　　他话未说尽，但暗示意味十足。

　　苏白薇闻言，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靠近了他。

　　“我猜，你不会。”

　　萧凡心头猛地一震。

　　“你怎么能确定？”他追问，“若我用这个秘密来要挟你呢？换取好处，甚至。”

　　“你不会的。”苏白薇打断他，斩钉截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觉得，你不会那样对我。”她顿了顿，补充道，“至少，现在不会。”

　　最后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萧凡彻底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久久没有移动。

　　忽然，萧凡感到有一阵恍惚，眼前的视野，瞬间模糊不清。

　　脑袋忽的一片空白，一道声音瞬间穿透脑海。

　　嗡——

　　他连连眨眼，这才恢复过来。

　　“我刚刚那是怎么了？”萧凡疑惑，思考着。

　　“没想到啊，我竟然会被感情影响，真是太不应该了，看来是许久没有杀过人了，心性竟有些懈怠了。”

　　几乎是立刻，一个计划，就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细节飞快填充进去。

　　“换皮材料即将到手，林芊芊的灵纹技艺也可以。下一步，是尽快结丹。”

　　“我不远处有个叫青岩城的凡人聚居地，据说有十几万人口。这种地方，能有什么高手？撑死几个凝气期的散修或家族供奉，或许有个把侥幸筑基的，便已是顶天。”

　　“凝气？随手碾死便是。筑基？为了守护一地凡人，与我这魔修死磕到底？他们舍得自己的道途，自己的性命吗？”

　　他心中冷笑更甚。“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杀了就杀了，只要不直接威胁到他们自身或至亲，那些所谓的守护者，在权衡利弊之下，多半会选择退让，甚至视而不见。”

　　“大不了，就杀到他们胆寒，有千魂幡在手，我看哪个筑基敢真的与我鱼死网破。”

　　等等，村庄？”萧凡眼中幽光一闪。

　　“我怎么就忘了这点？是时候回去拜访一下了。”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彻底完成。

　　萧凡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似乎已然睡着的苏白薇。

　　她呼吸均匀，面容恬静，全然不知身边的少年心中想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