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楠没说话，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按了按床垫，软硬度刚好贴合她的习惯，没有陌生的不适感。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刚躺下没多久，鼻尖就传来一股熟悉的香味，不是酒店的香氛，而是带着一丝清冽烟草香的气息，那是她刻在记忆里四年的味道，专属陈辞泽的味道。

心脏猛地一缩，林婉楠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鼻尖更贴近被褥，贪婪地吸了吸这熟悉的气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不愿松开。四年的时光没能冲淡这味道，反而让思念在心底翻涌得更烈，疲惫夹杂着委屈，伴着这安心的香味，她紧绷的情绪终于卸下防备，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平缓轻柔。

陈辞泽没有离开，就站在床边，静静盯着她的睡颜。灯光下，她的眉眼依旧清丽，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眼尾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像易碎的珍宝，让人心疼不已。他缓缓弯下腰，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低声呢喃：“婉楠，委屈你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突然被轻轻推开，许曼琪拿着备用房卡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熟睡的林婉楠，瞳孔猛地一缩，差点惊呼出声。陈辞泽反应极快，立刻转过身，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让她别出声。

许曼琪咬着唇，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跟着陈辞泽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刚要开口抱怨，就被陈辞泽拉着往走廊走。直到远离卧室门口，确认不会吵到林婉楠，陈辞泽才松开手，温声看着她：“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泽泽哥哥，你怎么让她睡我们的房间啊？”许曼琪憋了一肚子委屈，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是你的总统套房，她凭什么睡在这里？那我们今晚待哪啊？”

陈辞泽揉了揉眉心，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她认床，这里的床她能睡得惯，我总不能让她硬扛一晚上。你别闹，我再给你找一间休息室，你先去那边睡，别打扰她休息。”

许曼琪心里不甘心，却看着陈辞泽不容拒绝的眼神，终究不敢再反驳，只能委屈巴巴地点点头：“那你明天一定要陪我……”

“嗯，明天陪你。”陈辞泽敷衍着应了一声，立刻叫助理过来，让助理带许曼琪去旁边的休息室。看着许曼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松了口气，轻轻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确认林婉楠没被吵醒，才关上门，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盖了条薄毯，就这么将就着准备过夜，心里满是对林婉楠的牵挂。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林婉楠就醒了过来。窗外透着淡淡的晨光，房间里依旧静谧，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轻轻推开卧室门，先去浴室洗漱了一番，等整理好状态，才朝着客厅走去。

客厅里光线柔和，陈辞泽昨晚盖的薄毯落在沙发旁，她没注意到沙发上有人，径直走过去，正准备坐下时，臀部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还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轻哼。林婉楠心里一惊，猛地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陈辞泽的大腿上，他不知何时醒了，正仰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啊！”林婉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腿上蹦了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声音都带着几分结巴：“对、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陈辞泽缓缓坐起身，揉了揉被她压到的腿，眼底的笑意更浓，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调侃：“林总，你可真会坐啊，精准落在我腿上，倒是一点都不偏。”

林婉楠的脸更红了，窘迫脸更红了，窘迫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心里又羞又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又尴尬，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却没驱散这份突如其来的窘迫，反而让空气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陈辞泽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纵容，他缓缓站起身，温声开口：“没事，我也刚醒。早餐我让助理准备好了，先吃点东西，等会儿我送你去公司。”

林婉楠猛地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却还是语气冷淡地拒绝：“不用麻烦陈总了，我自己叫车去公司就行。”

“不麻烦，”陈辞泽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路刚通，早上不好叫车，而且……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林婉楠耳里，让她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陈辞泽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转身去厨房端出准备好的早餐，都是她喜欢的口味，摆放在餐桌上，温声示意：“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林婉楠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熟悉的早餐，鼻尖又泛起一阵酸涩。他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的习惯，甚至记得她认床的毛病，可这份温柔，却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属于她了。她拿起筷子，低头默默吃着早餐，却没什么胃口，心里的委屈和思念，又一次在心底蔓延开来，伴着清晨的微光，藏不住半分……y

吃过早餐，两人一同下楼，陈辞泽的车早已停在酒店门口。刚要上车，就看到许曼琪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地盯着他们，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怼。林婉楠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被陈辞泽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管她，我们走。”陈辞泽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拉着她径直上了车，关上车门的瞬间，隔绝了许曼琪的视线。

许曼琪看着车子缓缓驶离，气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下来。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陈辞泽的未婚妻，为什么他心里始终装着林婉楠，连一点点温柔都不肯多给她。

车里的氛围依旧安静，林婉楠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辞泽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的眷恋，却不敢多说什么，怕触碰到她的底线，只能默默陪着她，任由思绪在心底翻涌。

快到林婉楠公司楼下时，陈辞泽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婉楠，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待在外面了，不安全。”

林婉楠转头看他，眼底满是疏离：“陈总，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只是担心你。”陈辞泽的声音低了些，眼底满是委屈，“四年了，我从来没放下过你，你明明知道的……”

“陈辞泽，”林婉楠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四年了，很多事情都变了。你现在是许曼琪的未婚夫，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以后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再对我说这些没用的话。”

说完，她转过头，不再看他，眼底的酸涩却再也藏不住，悄悄漫了上来。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意，可这份心意，来得太晚，也太沉重，她承受不起，也不能承受。

陈辞泽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终究没能再说什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将车稳稳停在公司楼下。

“到了。”他温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林婉楠没说话，推开车门就要下车，却被陈辞泽叫住：“婉楠。”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陈辞泽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的执念，低声道：“不管过多久，我都会等你。”

林婉楠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悄悄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咬着唇，强忍着心里的疼痛，快步走进公司大楼，没有回头。

陈辞泽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门口，眼底满是失落和心疼，久久没有发动车子。直到手机响起，看到屏幕上“许曼琪”三个字，他才缓缓回神，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却多了几分疏离：“喂？”

“泽泽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在酒店等你呢。”许曼琪的声音带着委屈的撒娇。

陈辞泽揉了揉眉心，温声道：“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回去，你先自己安排。”

挂了电话，陈辞泽看着林婉楠公司的大楼，眼底满是坚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不会放弃，他一定要重新追回林婉楠，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林婉楠走进办公室，刚坐下，助理就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林总，这是今天需要处理的紧急文件，还有上午十点的会议，需要您主持。”

“知道了。”林婉楠接过文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快速进入工作状态。只有在工作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忘记心里的疼痛，忘记陈辞泽的温柔，忘记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

可越是忙碌，陈辞泽的身影就越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温柔的眼神，低沉的声音，还有昨晚深夜里的温柔呵护，都像毒药一样，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上午的会议很顺利，林婉楠凭借着专业的能力，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工作，赢得了员工们的认可。可会议结束后，她却感到一阵疲惫，靠在椅子上，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再次进来：“林总，楼下有位姓陈的先生找您，说是有合作上的事要谈。”

林婉楠的心猛地一跳，睁开眼，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是陈辞泽来了。

“让他上来吧。”林婉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温声道。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辞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合作方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林总，打扰了，这份合作方案，想和你再对接一下细节。”

林婉楠看着他，眼底满是疏离，却还是伸手接过方案，温声道：“坐吧，我们谈谈。”

两人坐在办公桌前，看似在认真对接工作，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陈辞泽时不时会看向林婉楠，眼底满是温柔的眷恋，而林婉楠则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专注于方案上的内容，可心里的波澜，却早已无法平静。

这份突如其来的合作对接，注定会让两人的关系，再次陷入纠缠之中，而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意和委屈，也终将在一次次的相遇中，渐渐浮出水面……

合作方案摊在办公桌中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却驱不散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沉默。陈辞泽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林婉楠握笔的手上，视线不自觉往下移，落在了她放在桌角的手机上——磨砂质感的手机壳边缘泛着淡淡的磨损，屏幕亮着微弱的待机光，壁纸是一张模糊却清晰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并肩站在海边，少年眉眼温柔，少女笑靥如花，正是四年前的他和她。

陈辞泽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瞬间漫上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心疼，还有藏不住的执拗。他盯着那张壁纸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婉楠，你的手机壁纸……怎么还是当年那张合照？”

林婉楠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墨点在方案上晕开一小团深色，像她心底猝不及防被戳破的秘密。她下意识想把手机往桌下藏，可动作刚做了一半，又硬生生顿住，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慌乱地避开陈辞泽的视线，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怎么会忘了这张壁纸？这些年，手机换了一部又一部，可唯独这张合照，她始终没舍得换。深夜加班疲惫不堪时，看到壁纸里两人的笑容，心里会多一丝慰藉；独自熬过艰难时刻时，盯着照片里陈辞泽温柔的眉眼，仿佛就能多一点坚持的勇气。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哦……”林婉楠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苍白又敷衍，“这几年工作太忙了，每天都在赶项目、处理文件，根本没来得及换壁纸，一直就这么放着了。”

说完，她甚至不敢看陈辞泽的眼睛，只能低头盯着方案上的墨点，指尖死死攥着笔，手心全是汗。她怕自己眼底的慌乱出卖真实的心意，怕他看穿自己这些年从未放下的思念，更怕面对两人之间早已错位的时光。

陈辞泽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窘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怎么会相信这样的借口？四年时间，再忙也总有换手机、换壁纸的时刻，她不换，分明是心里还装着过去，还装着他。

他眼底的温柔渐渐漫溢出来，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打断了她的敷衍：“不用换的。”

林婉楠猛地抬头，刚好对上他眼底的坚定，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慌乱：“啊？”

“我说，这壁纸不用换，”陈辞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现在换了，不也是浪费你这些年没换的时间吗？”

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林婉楠心上，让她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喉咙里的哽咽却越来越重，心脏像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明明知道她在撒谎，却没有戳破，反而用这样温柔的方式，护着她最后的体面，也护着两人之间仅存的一点旧时光。这份温柔，太沉重，太滚烫，让她根本承受不起。

林婉楠猛地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泛红，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刻意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试图用疏离掩盖自己的慌乱：“陈总，我们现在谈的是合作，说这些没意义的事干什么？还是赶紧对接方案细节吧。”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僵持。是助理发来的项目进度汇报，林婉楠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机，指尖划过解锁键的瞬间，屏幕彻底亮起——原本待机时的海边合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旧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小孩不过三岁模样，正是他们青梅竹马的起点。男孩穿着一身蓝色牛仔背带裤，搭配简单的白色短袖，头顶扣着一顶小小的牛仔帽，帽檐微微倾斜，露出圆乎乎的脸颊，小手紧紧牵着身边的女孩，眼神里满是懵懂的依赖，又透着几分下意识的保护欲；女孩则穿着一条浅蓝色牛仔连衣裙，裙摆带着细碎的花边，脚上蹬着一双亮闪闪的白色小皮鞋，鞋面上的小珍珠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头顶的白色小帽子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脸颊肉嘟嘟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纯粹的欢喜，两人紧紧牵着的手，成了照片里最温暖的印记。

陈辞泽的目光刚落在屏幕上，瞳孔就骤然收紧，呼吸瞬间滞住，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他怎么会忘了这张照片？那是他们三岁那年，两家一起去郊外野餐时拍的，他当时非要戴着爸爸的小牛仔帽，还固执地牵着婉楠的手不肯松开，两家大人看着两个孩子亲密无间的模样，笑着按下了快门，这份记忆，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熟悉到知道对方喜欢吃甜口的菜、讨厌葱姜蒜，熟悉到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读懂藏在心底的心思，熟悉到一起熬过无数个春秋，分享过所有的喜怒哀乐，早已成了彼此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可如今，这份熟悉，却成了最伤人的利器，提醒着他们早已物是人非的现状。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屏幕上，眼底的情绪翻江倒海，震惊、怀念、心疼、委屈……密密麻麻的疼顺着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她刚才那句“太忙没来得及换”，彻底成了自欺欺人的谎言——她不仅把四年前的合照留在待机壁纸上，连三岁时的青梅竹马合照，都小心翼翼藏在解锁后的壁纸里，日复一日地看着，从未放下过。

林婉楠解锁手机的动作瞬间僵住，看着屏幕上的童年合照，大脑一片空白，连震动的手机都忘了接。她怎么会这么大意？明明每次在他人面前解锁手机，都会刻意快速划过屏幕，避开壁纸的存在，可在陈辞泽面前，仅有的理智被慌乱冲垮，竟把藏得最深、最不敢触碰的心思，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屏幕上两个小孩纯粹的笑容，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此刻全都汹涌而来——他们在院子里一起追着蝴蝶跑，一起分享一颗糖果，一起在雨天里共撑一把伞，一起趴在书桌前画画，一起许下“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诺言。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伙伴，是最懂对方的人，可如今，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连靠近都成了奢望。

陈辞泽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压抑不住的颤抖，缓缓响在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婉楠的心上：“婉楠……解锁后的壁纸，是我们三岁那年的合照。”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带着几分灼热的执拗，仿佛要透过她冰冷的伪装，看穿她心底所有的思念与挣扎。

林婉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慌忙想要按灭屏幕，可手指却不听使唤，指尖反复在屏幕上滑动，怎么都按不准关机键。她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搪塞，可大脑里一片混乱，刚才的谎言早已被戳穿，此刻连一句像样的辩解都编不出来，只能任由喉咙发紧，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两个小孩紧紧相牵的手。

她怎么解释？解释自己这些年，每天解锁手机，都要先看一眼这张童年合照，靠着这份回忆撑过无数个孤独的夜晚？解释自己看着照片里他依赖的眼神，就会想起小时候他护着自己的模样，心里就多了一丝坚持的勇气？解释自己从来没真正放下过他，哪怕当年被逼着不告而别，哪怕如今他身有婚约，心里的那个位置，也从来都只为他留着？

这些话，她不能说，也不敢说。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的软弱，承认自己的思念，承认这些年的自欺欺人；说了，就要面对当年不告而别的愧疚，面对他如今有婚约的绝望，面对两人之间那些无法跨越的鸿沟，最后只会让彼此更痛。

陈辞泽看着她手足无措、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疼得他几乎要窒息。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可指尖刚伸到一半，又硬生生顿住——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抗拒，怕自己打破这仅存的、能看着她的距离。他只能收回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以此来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屏幕上两个小孩纯粹的笑容，又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满心绝望的林婉楠，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带着几分破碎的祈求，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婉楠，别骗自己了，也别再骗我了，好不好？”

林婉楠猛地别过脸，不敢看他眼底的破碎，也不敢看屏幕上刺眼的合照，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肆意滑落，心脏像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她几乎要崩溃。她想逃，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办公室，想逃离陈辞泽的视线，逃离那些无法面对的过往，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都迈不开。

陈辞泽看着她绝望无助的模样，眼底的心疼越来越浓，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缓缓开口：“这两张壁纸，都不用换。”

林婉楠的身体微微一僵，疑惑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茫然的泪水。

“你说忙得没来得及换，那现在就更不用换了，”陈辞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呵护，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执拗，“换了，不仅浪费你这些年没换的时间，还浪费你藏了这么久的心思，不是吗？”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进林婉楠的心里，却又带着刺骨的疼。他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却没有戳破她的狼狈，反而用这样温柔的方式，护着她藏在心底的思念，护着两人之间仅存的一点旧时光。

可这份温柔，对林婉楠来说，却是最残忍的折磨。她知道，陈辞泽越是这样，她就越难放下，越难逃离，越难面对两人之间没有未来的结局。眼泪流得更凶了，林婉楠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的童年合照依旧清晰，两个小孩紧紧相牵的手，却成了她此刻最痛的枷锁，提醒着她那些无法回

那抹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