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来得很快。
四个人约在程家门口碰面。
胡桃最早到,靠在门前的石狮子上啃包子,包子是来的路上从万民堂门口顺的,香菱在店里忙着没出来,锅巴递给她的。
行秋第二个到,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除了纸笔之外还多了一卷轻策庄的地契抄本。
重云最后一个来,脸色比平时白一些——今天早上他爹让他喝了碗姜汤暖胃,喝完之后反而更热了,在门口吹了半天风才压下去。
程老板照例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把他们迎进后院。胡桃没让他多陪,说“我们自己看就行,您忙您的去”。程老板倒也没坚持,说了句“那各位自便”就回了前院。
胡桃领着两个人直接走到那间偏房后面。行秋蹲下来看那道裂纹,重云站在旁边,手搭在墙上,微微闭着眼。
“行秋你先说。”胡桃靠着墙。
“我昨天翻了轻策庄的地契旧档。”行秋从布包里抽出一张抄本,“程老板在轻策庄的旧宅是三年前卖掉的,买主姓周,是个种茶树的。我托人问了那个周老板,他说程老板卖宅子的时候有个条件——后墙的那排桂花树不能砍。”
“桂花树?”香菱从房侧转过来,她刚才去前院看那排树了,“后院这排?”
“对。周老板说程老板走的时候,亲手在后院种了那排桂花树。种完才走的,走之前对着树站了很久。”
重云这时候睁开了眼睛。他的手还搭在墙上,指尖微微发颤。
“这面墙有东西。”他说得很轻,但另外三个人都听见了。
“什么东西?”胡桃凑过来。
“说不上来。不是不干净的东西,是一种……堵着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封在里面,一直没散。”
重云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搓了搓指尖,“这面墙砌得太急了。砂浆没干透就往上垒砖,里面留了空隙。时间久了,空隙里的潮气膨胀,把墙从里面顶裂了。所以裂纹从上面走,不从下面走。”
行秋站起来,把抄本收好,看着那面墙。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胡桃:“程老板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
“布匹。在轻策庄那边收麻、纺线、织布,后来迁到港口做绸缎买卖。”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管家说他是一个人。没老婆,没孩子,也没听说有什么亲戚。”
香菱一直没说话。她蹲在墙根下面,看着墙脚处一丛长得格外茂盛的野草。那丛草颜色比旁边的深,叶子也更宽,贴着墙根往上长,有几片叶子已经贴到了裂纹的位置。
她伸手拨开草叶,发现墙脚处的砖缝里塞着什么东西,被泥土和草根裹着,看不出原样。
“这里。”她说。
胡桃和行秋凑过来。
胡桃蹲下去,从腰间抽出那把随身带的刻刀,小心地把砖缝里的东西剔出来。那东西不大,被泥土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缠着一层已经腐烂的布片。
胡桃用刻刀刮掉泥土,里面是一块扁平的木牌,巴掌大小,边缘被虫蛀了些,但上面的字还依稀能认。1
细节写得超棒,氛围拿捏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