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秋第二天下午就来了,手里抱着一本旧书。
那书是线装的,封面已经泛黄,书角磨得起了毛边。
他推开万民堂的门时,香菱正蹲在门口挑豆子,面前摆着两个竹筛,一个装红豆一个装绿豆,她要把坏掉的挑出来。
“这么快就找到了?”香菱抬头看他。
“我昨晚翻了半宿。”行秋把书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下来,“祖父批注的版本,有些页还有他老人家的手迹。你翻的时候轻点,有几页纸脆了。”
香菱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才小心地翻开那本菜谱。
书页确实很脆,翻的时候能听到纸张轻微的脆响声,像秋天的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菜谱是按季节分类的,春天卷讲嫩芽,夏天卷讲瓜果,秋天卷讲山野菜,冬天卷讲根茎。
香菱翻到秋天卷,里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了几十种野菜,每一种都标注了采摘时节、性味、烹饪方法和注意事项。
“蕨菜,味甘性寒,三月至五月采嫩芽,焯水去涩,可凉拌可炒肉。不可与茴香同食,性味相冲。”香菱念出声来,“行秋,你祖父连这个都记?”
“他老人家当年走遍了璃月的山野,每一样菜都亲自采过尝过。有些页边上还有他画的小图。”行秋指了指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株叶子细长的野菜,旁边写着“地耳草,形似韭菜而味淡,炒蛋最佳”。
香菱翻到“茴香”条目。祖父的批注写着:“茴香性温味辛,与鱼汤同煮可去腥提鲜,但半把足矣。多则夺其本味,喧宾夺主。”香菱看着这行字,想起昨天自己放了一整把,难怪汤底的鲜味被压住了。
“你祖父写得真细。”香菱把书合上,小心地放回桌上,“这书能借我几天吗?我抄几页。”
“送你了。”行秋说得很随意,“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祖父的手迹我都拓了一份。”
“送给我?”香菱有些意外。行秋虽然是飞云商会的少爷,平时出手也大方,但这本菜谱有他祖父的手迹,就这么送人,还是不太寻常。
“你拿去做菜,比放在我书架上落灰强。”行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推到香菱面前,“还有这个。飞云商会前几天收的香料,说是从枫丹那边运来的,叫‘迷迭香’。我闻着气味有点像你昨天那个汤里缺的东西。”
香菱拆开纸包,里面是一小把干燥的针状叶,颜色墨绿,闻起来有一股清冽的松木香,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甜。她放在掌心搓了搓,香味更浓了。
“这个好。”她眼睛亮了一下,“比茴香柔和多了。配鱼汤应该不会抢味,反而能压住腥气。”
“那就试试呗。”行秋靠在椅背上,看着香菱转身进了后厨,熟练地架锅烧水。
她今天换了一口新锅,比昨天那口深一些,是专门用来炖汤的。她把昨天剩的鱼骨汤底重新滤了一遍,加了新水,又把迷迭香用纱布包好扔进去。
锅巴从后厨门口探出脑袋,闻到陌生的香气,耳朵抖了抖。
“新东西?”它问。
“行秋带来的。”香菱搅了搅汤,头也不回。
锅巴看了行秋一眼,又缩回去继续打盹了。1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