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配我的桂花蜜饭团正好。”
“那当然。”云堇笑了,把茶包收好,“特意给你带的。”
胡桃铺完草席之后就开始到处乱跑。她沿着溪边往上走,说是要去看看上游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一去就是小半个时辰。
回来的时候裤腿湿了半截,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和几根不知道从哪里拔来的野葱。她把野葱往香菱面前一递:“给你,能不能做道菜?”
香菱接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野葱?这个季节就有野葱了?”她翻看着手里的葱,茎叶细细的,根头白嫩嫩的,掐一下还带着汁水,“这个好,这个香。你从哪里拔的?”
“上游有一片空地,长得到处都是。我拔了几根,葱味冲得我鼻涕都出来了。”
香菱把野葱洗干净,切成碎末,撒在带来的饭团上。野葱的辛香和糯米的甜香混在一起,被正午的太阳一晒,味道飘得整个溪谷都是。辛焱本来在敲鼓玩,闻到味道之后鼓槌一收就走过来了。
“什么这么香?”
“胡桃拔的野葱。”香菱把饭团分给每个人,“尝尝。”
辛焱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云堇吃得很慢,她先把饭团凑近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品。小满一口咬掉小半个,腮帮子鼓鼓的,说不出话,只是竖了个大拇指。
五个人围坐在草席上,吃着饭团和卤味,喝着云堇煮的桂花茶。
溪水哗哗地流着,桃花瓣落在溪面上,打着旋儿往下游漂。辛焱吃饱之后站起来走到鼓前,说要给她们弹一段新编的曲子。
那曲子比辛焱平时写的那些慢很多,轻轻的,带着一点水流的节奏。她敲鼓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眼睛半闭着,手腕随着溪水的流淌自然而然地转动。
云堇听着听着,轻声哼了一段调子。那调子没词,只是一段无字的哼唱,和着鼓声在桃林间飘荡。小满放下饭团,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手里的鼓槌搁在膝盖上,不再敲了。
胡桃仰面躺在草席上,看着头顶的花瓣一片片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也不去拍。
香菱坐在草席边缘,尾巴搭在身边,看着溪水发呆。她今天难得什么都没想——没有想明早的备菜,没有想后天的菜单,没有想万民堂的账本。
她只是坐在这里,听着鼓声和哼唱混在一起,闻着桃花的甜和茶水的清苦,觉得这样过一天也挺好的。
太阳渐渐往西偏了。花瓣还在落,溪水还在流。辛焱的鼓声慢下来,最后停了。她坐在石头上擦鼓槌,低头的时候发现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正仰着头看着她手里的鼓槌。
“辛焱姐姐。”
“嗯。”
“我以后也能打出那样的鼓吗?”
辛焱把鼓槌转过来,槌头点了点小满的额头:“你先把三下一停练稳了再说。”
“我已经练稳了。”
“那明天加个变化。三下一停,接两下快的。练熟了再说以后的事。”
小满用力点头,把那对旧鼓槌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一个新的目标。
回去的路上,小满走累了,辛焱把她背起来。
小满趴在辛焱的背上,很快就睡着了,那对鼓槌还攥在手里,垂在辛焱身侧,跟着脚步一晃一晃的。
胡桃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把野花,嘴里哼着云堇刚才唱的调子。
云堇走在胡桃旁边,帮她拿着茶炉,脚步从容。
香菱走在最后面,提着空了大半的竹篮,尾巴在夕阳里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走过松林拐上官道的时候,香菱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桃林已经看不到了,被松林遮住了,但她还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花香。她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继续走。
“明年还来。”胡桃在前面喊了一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好。”香菱应道。
五个人沿着官道慢慢走回璃月港。夕阳在她们身后沉下去,把天边烧成一片金红色。
远处港口亮起了第一盏灯,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像是一串被依次点亮的珠子。风里已经带了晚潮的凉意,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暖的。
香菱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小满在辛焱背上睡得沉沉的,两只手攥着鼓槌垂在身侧,鼓槌的尾端在风里轻轻地摇。
胡桃的野花掉了两朵在路上,云堇帮她捡起来插在自己耳边。
她把竹篮换了只手拎着,加快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