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小满?”香菱指着那个小女孩。
“嗯。小满也得在。”胡桃顿了顿,“她是我们的编外成员。”
香菱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在了绢布上。她赶紧伸手去擦,结果手指上的药膏沾到了画上,把云堇的袖子弄花了一小块。
“哎哎哎——我好不容易画的!”胡桃跳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香菱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越擦越花。
两个人蹲在巷子里,对着一块被药膏糊了的绢布手忙脚乱了半天。最后胡桃把那块绢布举起来,看着上面糊成一团的云堇,忍不住笑了出来。香菱也在笑,笑得眼泪和药膏混在一起,脸上花里胡哨的。
“算了。”胡桃把绢布收起来,“反正云堇那个姿势我本来就没画好。回头重画一张。”
“你会不会烦?”香菱问。
“烦什么?”
“做这个。那么麻烦。手指头都破了。”
胡桃把手藏在背后:“不烦。比往生堂记账有意思多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又不用上台表演,我在台下给你们摇这个八音盒就行。云堇唱慢板的时候,我就在后台摇这个,声音刚好能衬着她的调子。”
香菱看着她,忽然伸手把胡桃的手从背后拽出来。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罐药膏,打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些,认真地涂在胡桃被竹条划伤的地方。药膏是凉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胡桃嘶了一声,但没有缩手。
“疼不疼?”香菱问。
“不疼。”
“骗人。”
“……有一点点疼。”
香菱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胡桃也笑了,两缕小辫子被晚风吹得晃了晃。
“别告诉云堇和辛焱。”胡桃低声说。
“为什么?”
“我想在春茗那天给她们看。”胡桃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半成品的八音盒,“辛焱的鼓是正正经经的乐器,云堇唱的是正正经经的戏。我这个就是个小玩意儿,拿不上台面。
但我就是想做点东西出来。海灯节那天你做了归心汤,云堇写了菜单,辛焱打了鼓,就我什么都没出。我也想……我也想做点什么。”
香菱把药膏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胡桃,伸出一只手。
“走吧。今天先去万民堂吃饭。明天我帮你一起做。涂药的时候别那么省,手上多缠几层布。”
胡桃抬头看着她伸出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抓住那只手站了起来。她把八音盒和那些竹条丝线收进一个布袋子里,拍了拍身上的土,跟着香菱往巷口走。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地晃着。
“香菱。”
“嗯。”
“你觉得云堇会喜欢吗?”
“会。只要是你做的,她就喜欢。”
“辛焱呢?”
“辛焱会问你怎么做的,然后说要改装成能敲的。”
胡桃想了想那个画面,笑出了声。巷子尽头的街道已经亮起了灯,万民堂的招牌在不远处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她们并肩走过去,推开门,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锅巴正在擦桌子,看到两个人进来,抬头说了一句:“来得正好,云堇和辛焱刚走,她们说明天排练的时候早点来,有事商量。”
“什么事?”香菱问。
“不知道。云堇只说了‘跟春茗那天有关’。”
香菱和胡桃对视了一眼。胡桃的耳朵竖了起来,像一只嗅到了什么气息的小动物。
“她俩不会也在偷偷准备什么吧?”胡桃压低声音。
香菱的尾巴晃了一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