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少女闺蜜团”

“这个名字好。”云堇点了点头，“‘映月’两个字把海灯节的气氛带进去了，又不俗。”

香菱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个勾。

第二道菜是一道热菜。砂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浓郁的酱香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鲜甜气息扑面而来。

胡桃伸长脖子去看——砂锅里是红烧的肉块，色泽红亮，浓油赤酱，肉块旁边还卧着几颗去了壳的板栗和切段的葱白。

“红烧肉？”辛焱问。

“红烧‘福肉’。”香菱揭开砂锅盖子，“我改了配方，没放冰糖，用的是璃月特产的蜜枣和一点桂花酒酿。这样肉的颜色是自然的红亮，不会太甜。板栗是轻策庄的油栗，又糯又香。最下面是——”

她用勺子从锅底舀了一下，翻出一层金黄色的东西。那是一层煎得微焦的薄面饼，浸在肉汁里，表面吸饱了酱色，边缘还带着脆边。

“福饼。”香菱说，“压在肉下面一起焖的，吸了肉汁和板栗的香味。比单吃肉更有满足感。”

胡桃已经等不及了。她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发出了含混的赞叹声。那块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断，入口即化，蜜枣的甜和桂花酿的酒香去掉了肥肉的腻味，只留下醇厚的肉香。她又咬了一口福饼，浸透了肉汁的面饼外层软糯，底层还保留着一点煎过的焦脆，嚼起来有层次感。

“香菱。”胡桃放下筷子，表情无比认真，“这道菜你必须上。海灯节当天我要带一整锅回往生堂。”

“往生堂的人吃红烧肉？”辛焱问。

“我吃啊！我吃不行吗？”

云堇尝了一口板栗，细细品味之后说：“板栗的甜和肉汁的咸很搭。不过这道菜的颜色偏深，放在白瓷盘里可能显得有点重。你可以考虑用深色的砂锅直接上桌，配一盏颜色浅的素菜在旁边——比如刚才那道莲灯映月，一荤一素，一深一浅，摆在一起会很好看。”

香菱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动着。云堇的建议总是很具体，不光是味道，还包括摆盘和搭配，她天生对“美”的东西有敏感。

第三道菜有点特殊。

香菱端上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愣了一下。那是一道汤，汤色清亮得像一杯刚泡好的茶，里面飘着几片薄如蝉翼的鱼片、几朵小巧的菌菇，还有几段翠色的菜心。整碗汤安安静静的，一丝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这汤……叫什么？”辛焱问。

“还没起名。”香菱说，“我先给你们讲做法。汤底是用三种鱼骨熬的，武火滚开之后转文火，撇沫子撇了一个时辰。鱼片是用新鲜鲈鱼切的，薄到透光。菌菇是璃月山地里的松茸，切片飞水。菜心只取最嫩的三片叶子。”

“听着就好费功夫。”胡桃说。

“海灯节嘛，一年一次。”香菱笑了笑。

云堇端起汤碗，用瓷勺轻轻舀了一勺。汤入口的时候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种汤的鲜味是非常干净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调味，鱼本身的甜、菌菇的香、菜心的清，全部融在汤水里，一滴入魂。

她放下勺子，安静了一会儿。

“怎么了？”香菱有点紧张。

“这道汤……”云堇斟酌着措辞，“让我想起小时候我祖母唱给我听的一首童谣。那种感觉很纯粹，不需要太多的东西，就是一个字——‘真’。”

辛焱也喝了一口，难得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端着碗又喝了一口。她平时喝汤都是三两口见底，今天却慢慢喝完了整碗，放下碗的时候才说：“这汤不用改了。一个字都不用改。”

胡桃把碗里的鱼片捞出来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喝光了。她仰头靠着椅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香菱，你这道汤要是放海灯节当天上，我估计会有人喝着喝着就哭了。”

“你这形容也太夸张了。”香菱的尾巴在身后不好意思地摇了摇。

“我是说真的。你想想，海灯节那天的晚上，外面放着烟花，人挤人，闹哄哄的。然后有个客人走累了，进你店里坐坐，点一碗这个汤。他喝一口，觉得心里忽然静下来了。然后他再喝一口，就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一些很好很好的事。然后他就哭了。”

胡桃用她那种吊儿郎当的腔调说完了这段话，最后还耸了耸肩，“不信你到时候看。”

香菱看着她，又看看云堇和辛焱。三个人都没有反驳胡桃。甚至云堇还轻轻点了点头。

“那……它叫什么好？”香菱问。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就叫‘归心’。”云堇说。

“归心？”香菱重复了一遍。

“嗯。海灯节是团圆的日子。这碗汤的味道像回家。”

香菱在本子上郑重地写下了“归心”两个字。她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晃着，尾巴尖上那簇红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胡桃把最后一块藕夹从盘子里捞出来，一边吃一边说：“那海灯节当天，你的菜单就是：莲灯映月、福肉配福饼、归心汤。三道菜？”

“三道主菜，再加两道小点和一壶特调的饮品。”香菱翻了翻本子，“小点我已经想好了，一个是椒盐虾酥，一个是蜜渍金桔。饮品……我打算用桂花、枸杞和红枣煮一壶‘团圆茶’。”

“完美。”辛焱竖起大拇指，“你到时候忙不过来，我可以来帮你端菜。不要工钱，管吃就行。”

“我来帮你写菜单。”云堇说，“毛笔字，我写。”

“我来帮你……帮你数钱。”胡桃想了一下说。

“你帮我洗菜吧。”香菱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胡桃也不恼，笑嘻嘻地应了：“行！洗菜就洗菜。我洗的菜保证干净，往生堂的标准——啊不对，是饭前洗手三遍的标准。”

前厅里暖融融的，灶上的火还烧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万民堂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把四个人的影子连成一片。

香菱站起来收拾碗碟，忽然被胡桃拉住了袖子。她回过头，看到胡桃正用一种少见的认真表情看着她。

“香菱。”

“嗯？”

“你今天做的菜都很好。”

香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尾巴尖上的红毛像一小团火焰，在灯笼的光里轻轻摇曳。

“谢谢。海灯节那天，给你们留最好的位置。”

“第一排，正中间。”胡桃伸出小拇指。

“好，第一排，正中间。”香菱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一下。

“那我呢？”辛焱也伸出手。

“我也要。”云堇笑着把手指凑过来。

四根小拇指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窗外的夜市开始热闹了，叫卖声和笑声从远处传来，混着锅铲的碰撞声和食物的香气。万民堂的后厨里，火还在烧着，水还在滚着。

日子还长，菜还要继续做。但此刻，这间小小的前厅里，四个人的笑声比什么调料都更有味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