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窗台上坐下来。窗台很宽,坐两个人绰绰有余。他坐下的时候,荧的目光从湖面移到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回了湖面。
“没睡?”空问。
荧摇了摇头。“睡了。醒得早。”
“几点醒的?”
荧想了想。“天还没亮。”
空没有追问她为什么醒这么早。有些习惯是在深渊里养成的,不是一句“没关系”就能改掉的。
他只是从她手里拿过那杯热饮,喝了一口——是热巧克力,蒙德的做法,奶泡上面撒了一层肉桂粉——然后还给她。
荧接过去,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坐在窗台上,喝着同一杯热巧克力,看着果酒湖的晨光在湖面上慢慢铺开。
“派蒙呢?”荧问。
“还在睡吧。她早上起不来。有一次非要跟我去看日出,我背着她爬上了摘星崖,她在背上睡了一路,到山顶了太阳都出来了,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说‘哦,好漂亮’,然后继续睡了。”
荧的嘴角弯了一下。“她很小。”
“对。但胃口很大。”
荧又笑了一下,这次弯的幅度大了一点。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很规律,像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怕吵醒别人。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楼梯口探出一个头——金色的马尾,蓝色的眼睛。
安柏。
她看见空和荧坐在窗台上,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她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清晨特有的活力,“我还想着要不要叫醒你们呢!琴团长让我来问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说!”
空朝她挥了挥手。“暂时没有。谢谢安柏。”
安柏点了点头,目光在荧身上停了一下。荧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安柏笑得更灿烂了,然后转身下了楼,脚步声轻快得像在跳。
“她一点都不怕我。”荧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为什么要怕你?”空反问。
荧没有回答。
空从窗台上跳下来,踩在木地板上,朝房间走去。“换衣服,吃早饭。今天去猎鹿人。莎拉说过要给我们做一份免费的新品试吃。”
荧也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他身后。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他。
“空。”
他转过身。
荧站在走廊的晨光里,手里还捧着那杯热巧克力,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说一句简单的话。“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你有没有告诉过提瓦特的人,你的妹妹……是深渊的公主?”
空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没有。我告诉他们,我有一个妹妹。我走遍提瓦特是为了找到她。我没有说她在深渊里做了什么,成为了什么。因为那不是我想找到的她。”
荧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如果有人问起呢?”她问。
空走回到她面前,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度比之前几次都轻。“那就说,她是我妹妹。仅此而已。”
荧捂住了额头,这一次没有躲开,而是轻轻咬了咬嘴唇。
“走吧。”空转身走向房间,“饿了。派蒙都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