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荧

荧看着派蒙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又弯了。

“好。”她说，“我看着他。”

派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冲莎拉喊：“莎拉！再来一份蒙德土豆饼！打包！明天早上吃！”

空看着派蒙，又看了看荧。两个他最重要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个在点菜，一个在吃土豆饼。她们之间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但这个距离正在变小。

夜色完全降下来了。蒙德的夜空没有云，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和远处教堂尖顶上的灯火遥相呼应。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那些星星。

有一些他认识——提瓦特的星空和原来的世界不一样，但也有北极星，也有银河，也有一些民间传说里命名的星座。

三天前——不，对他们来说是走了很远的路、经历了很久的时间——三天前他还站在这片星空下，一个人，不知道门后有什么在等他。

现在他坐在这里，旁边是荧，对面是派蒙。桌上摆着空盘子和油渍，莎拉在厨房里洗碗，凯亚路过时朝他们举了举酒杯，安柏从远处跑过来说了一句“明天我带你们去摘星崖”然后又跑走了。

空闭上眼睛。

风从果酒湖的方向吹来，带着水的气息和远处风车菊的甜味。

他睁开眼，侧头看向荧。

荧正仰头看着星空，表情安静。她大概也在看那些星星，和他在同一片星空下。

“荧。”他叫她。

荧低下头，看向他。

“怎么了？”她问。

空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荧看了他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抬起头看星星。

空也抬起头。

蒙德的星空下，两个人并排坐着，仰头看着同一片天。

派蒙从椅背上飞起来，在两人头顶转了一圈，然后轻轻落在桌上，坐在空盘子的旁边，也仰起了头。

三个人，同一片星空。

第二天早上，空是被阳光叫醒的。

不是刺目的那种，而是暖暖的、橘黄色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被子上，把整间屋子染成了蜂蜜的颜色。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睡在歌德大酒店的房间里——不是他平时住的那间，而是琴特意安排的双床房，两张床之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新鲜的塞西莉亚花。

他转过头。

另一张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了，床单上连褶皱都没有，像没有人睡过一样。但床头柜上有一杯水，杯壁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是凉的，应该放了有一阵了。

空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蒙德城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叫，和远处果酒湖上偶尔传来的水鸟声。他穿上外套，推开房间的门。

荧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

她盘着腿，双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大概是凯亚早上送来的咖啡或者热巧克力。

她的金发散在肩上，还没有束起来，晨风吹过时发丝会轻轻飘起。

她没有看空的方向，目光落在窗外果酒湖的景色上，湖面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色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