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浮上水面,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荧。
荧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再下去一次。”
两个人再次潜入水中。这一次荧直接游到了石碑底座的接缝处,她的手指比空更灵巧,沿着接缝一点一点地探查。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空游过去,看见她指尖触到的地方有一个凸起——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一个圆形的、像按钮一样的东西。
荧看了空一眼。空点了点头。
荧按下了那个凸起。
湖底震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像有人轻轻推了一下湖底。泥沙从石碑底座周围扬起,在水中形成一片浑浊的雾。空抓住荧的手腕,怕她在浑浊中迷失方向。荧反手握住了他。
浑浊渐渐沉淀。湖水重新变得清澈。
石碑下方的泥沙塌陷了一大片,露出了之前被掩埋的部分。
空看见的不再是一块孤立的石碑,而是一整片石质结构——像一座建筑的顶部,被泥沙和湖水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石碑只是这座建筑露出泥沙的部分,像冰山的一角。
建筑的顶部有一个开口,正方形的,边长约半米,黑洞洞的,通向深处。
荧看了那个开口一眼,然后看了空一眼。
空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钻进了那个开口。
开口内是一条垂直向下的通道,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通道壁是光滑的石板,没有雕刻,没有文字,只有水流长期冲刷留下的细纹。
空向下潜了约两米,通道突然拐弯,变成水平的。他沿着水平通道继续前进,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淡蓝色的、冷色调的光。
荧从身后碰了碰他的脚,示意她还在。
空继续向前。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大约十平方米,高约两米。空间的天花板上镶嵌着许多细小的蓝色晶体,那些冷光就是从晶体中散发出来的。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什么东西。
空浮出水面——这个空间没有被水完全淹没,水只到他的腰部。荧也从通道中钻出来,站到他身边。两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水中,看着那个石台。
石台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得像玻璃。石台上放着一只盒子。
盒子不大,约两个手掌并拢的大小,材质是木头——真正的木头,不是石头,不是金属。
盒盖上有雕刻,刻的是一棵树。树干粗壮,树冠茂密,树根深深扎入大地。树干的中央,有两个小小的、手牵着手的人形。
空伸出手,拿起了那只盒子。
木头的触感温暖而光滑,像被人抚摸过无数次。盒盖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铜扣。空拨开铜扣,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缕头发。金色的,用一根红色的丝线扎着,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头发已经失去了光泽,干枯了,但颜色依然是金色的,和空自己的发色一模一样。
另一样是一颗牙齿。很小,小到可以放在指尖上。乳白色,表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空看着这两样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缕头发。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捧着什么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这是你的胎发。”荧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空从未听过的、近乎虔诚的颤抖,“妈妈剪下来,收起来的。她说等我们长大了,再给我们。”
空看着那颗牙齿。他隐约记得——不,他不确定是真的记得还是荧的话让他以为记得——换牙的时候,下排左边第三颗,松了很久都不掉。
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勺子,它掉了。满嘴的血,他哭了。
妈妈把他抱在怀里,说没关系,新牙很快就长出来了。妈妈把那颗牙洗干净,收了起来,和那缕胎发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