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神子松开她的手,重新坐回去,拿起那颗没吃完的团子,“那就好。”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影坐在那里,看着神子吃团子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五百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些空白,那些错过,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都在这一刻变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现在在这里。
看着神子吃团子。
下午的时候,神子说要带影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神子拉着她往外走,连公文都不批了。
她们从神社的后门出去,沿着一条影从未走过的小路往山上走。路很窄,两边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偶尔有蝴蝶从草丛里飞起来,在她们面前绕一圈,又飞走了。
“这条路,”影问,“通向哪里?”
“通向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神子走在前面,拨开挡路的树枝,“我小时候发现的。那时候我刚来神社,谁都不认识,每天一个人到处乱跑。有一天跑到这里,发现了一个——”
她停住了。
“发现了一个什么?”
神子回过头来,笑得神秘兮兮的:“您自己看。”
她拨开最后一片树枝,露出后面的风景。
那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的正中有一棵樱树,比神社里的那棵小得多,但开得同样灿烂。树下有一块平坦的石头,石头上放着一个粗糙的木盒子。
空地的另一边,可以看见整片稻妻城。天守阁、街道、港口、海面,全都一览无余。
“这是……”影走上前几步。
“我一个人的秘密基地。”神子走过去,在石头上坐下来,“小时候受了委屈,就跑到这里来。坐在这里看着下面的城市,就会觉得那些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影在她身边坐下来。
“受了什么委屈?”她问。
神子想了想:“很多啊。刚来的时候,那些老巫女觉得我太小了,什么都不让我做。后来当上宫司,又有人觉得我太年轻了,不服我。再后来……”
她顿了顿。
“再后来,您不出来了。我就经常来这里。”
影没有接话。
“坐在这里看天守阁,”神子指着远处那个小小的建筑,“每次都觉得它好近。好像我伸出手就能碰到。但我知道,我碰不到。它离我很远。您也离我很远。”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带着海水的咸味。樱花瓣在她们面前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后来我就不来了。”神子说,“因为每次来都会想您。想您在天守阁里做什么,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得越多,就越难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前几天我又来了。因为您出来了。我想看看从这里看天守阁,会不会不一样。”
“不一样吗?”影问。
“不一样。”神子抬起头,看着她,“以前看天守阁,觉得它好远。现在看,觉得它好近。不是因为距离变了,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
但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