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你......”
“我是您的眷属。”神子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但这一次,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我的职责是守护您,不是打扰您。您想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我只要......等着就好了。”
影看着她。
看着她笑着说出这些话,看着她把五百年的孤独和思念全都藏在那张笑脸下面,看着她明明眼眶已经红了,却还是不肯掉一滴泪。
“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神子别过脸去,“我没事。真的没事。您不是已经出来了吗?这就够了。”
影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把神子拉进了怀里。
神子的身体僵住了。
“您.......”
“闭嘴。”影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让我抱一会儿。”
神子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影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那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得甚至有些疼。但她没有推开。
因为这是五百年来的第一个拥抱。
五百年来,第一次有人抱她。
神子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影的衣襟,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发顶。
影在哭。
无声地,压抑地,像五百年前坐在雷樱树下那样。
神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泪像是决了堤一样,止都止不住。
五百年积攒的所有孤独、所有思念、所有不能说出口的话,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泪水,浸湿了影的肩膀。
她们就这样抱着,站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站在五百年的时光里,站在所有的“一切安好”背后。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穿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影松开了手,低头看着神子。
神子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的妆全花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影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样子。
“神子。”
“嗯。”
“以后不许再写‘一切安好’了。”
神子愣了一下。
“以后写信,”影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就写‘我很想你’。”
神子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但她笑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好。”
那天傍晚,影离开神社的时候,雨后的天空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
她走下山道,手里握着那几本册子——神子让她带走的,说“反正您都看过了,留着也没用”。
影知道那是借口。
但她没有戳穿。
她只是把册子收好,放在胸口的位置,和那些信、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神子站在鸟居下面,夕阳在她身后铺开一片金红色的光。她朝影挥了挥手,动作很大,像是在赶一只不肯走的狐狸。
影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嘴角的笑容,比天边的彩虹还要明亮。
影把那几本册子带回了天守阁,放在床头,和那些信放在一起。
当天晚上,她没有睡觉。
她坐在窗前,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手写的文字。不是她的那些旧信——那些她记得,每一封都是神子来了,她随手写下的,像日记一样琐碎的东西。她看的是神子的那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