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沉默了一瞬。
“以后会常来。”
神子的笑容顿了顿。
她低下头,把手中的笔放下,然后站起来,绕过那堆公文,走到影面前。
“您身上怎么是湿的?”她伸手摸了摸影的袖子,“不对,是干的……怎么有水雾?”
“雨落在身上蒸发了。”
“您没打伞?”
“不需要。”
神子的眉毛挑了起来:“您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您从一心净土出来才多久?身体还没完全适应现实世界,就敢淋雨?”
“我没淋到。”
“那这水雾是什么?”
影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神子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毛巾,走回来,踮起脚尖,把毛巾搭在影的头上。
“低头。”
影顺从地低下头。
神子开始擦她的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像是在擦一只淋了雨的狐狸。
“您知不知道您这样会感冒的?”神子一边擦一边数落,“您现在不是那个坐在一心净土里的雷电将军了,您现在会饿、会累、会困,当然也会生病。淋雨?您怎么不干脆跳到海里游一圈?”
影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神子的手指隔着毛巾按在她的头顶,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节奏。
那个节奏让她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小,姐姐也是这样给她擦头发的。
“好了。”神子把毛巾拿下来,“下次记得打伞。”
影直起身来,看着她。
神子的脸有些红——大概是因为刚才用力过猛。她的头发也有些乱了,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落在肩膀上。
“你的公文。”影指了指案几上的那堆小山。
“放着吧,明天再批。”
“你今天不批完?”
“今天不批了。”神子把毛巾随手一扔,拉着影往外走,“您难得来一次,我怎么能把您晾在那里自己看公文?”
影被她拉着走过回廊,走过那棵巨大的樱树,一直走到神社后面的一个小院子前。
院子很安静。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碎的青苔。
角落里有一口水井,井边放着一个木桶。院子的正中是一间小小的屋子,门关着,窗上糊着白色的纸,看不清里面。
“这是哪里?”影问。
“我的地方。”神子松开她的手,走到那间小屋前,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除了我,没有人进来过。”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神子推开门,侧身让影进去。
屋子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一张矮桌,一个蒲团,一盏灯,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不是那些正经的典籍,而是轻小说,一本挨着一本,挤得满满当当。
影的目光扫过那些书脊,忽然停住了。
书架的最上层,放着几本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印刷的书籍,而是手写的册子,用线装订起来,封面上没有字。
“那是什么?”影指了指。
神子的表情变了一下。
“没什么。”她飞快地走过去,踮起脚尖去够那个架子,“就是些旧东西,早该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