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衡山下来后,达达利亚发现钟离变了一个人。
不是性格变了,是习惯变了。
以前那个人出门从不看天色,现在会抬头看看云,然后说“今日有雨,带伞”。以前那个人点菜从不问旁人,现在会指着菜单问他“这个辣,你能吃吗”。
以前那个人走路从不回头,现在会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他跟上。
这些变化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达达利亚注意到了。
他全都注意到了。
“钟离先生,”这一天,他们坐在和裕茶馆里,达达利亚忽然开口,“您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钟离放下茶杯,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达达利亚想了想。
“以前您走路从来不等人。”他说,“现在会等。”
钟离没有说话。
“以前您点菜只管自己爱吃的。”达达利亚继续说,“现在会问我能不能吃辣。”
钟离依旧没有说话。
“以前您——”达达利亚顿了顿,笑了,“以前您从不会这样看着我。”
钟离挑了挑眉。
“怎样看着你?”
“就是——”达达利亚比划了一下,“像现在这样,认真地看着我,听我说话。”
钟离沉默了一会儿。
“达达利亚先生,”他说,“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等人吗?”
达达利亚摇头。
“因为没有人值得等。”钟离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六千年里,我跟很多人同行。他们有的走得太慢,有的走得太快,有的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后来我就习惯了,自己走自己的。”
达达利亚的心揪了一下。
“那现在呢?”
“现在——”钟离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淡淡的光,“有一个人,我想等他。”
达达利亚愣住了。
他看着钟离,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钟离先生,”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您这话,我会当真的。”
“当真就当真。”钟离说,“我本来就是认真的。”
达达利亚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这是他对钟离说过的话。现在,这个人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钟离先生,”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现在特别想亲您。”
钟离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
“茶馆里,注意场合。”
达达利亚笑出声来。
他喜欢这个。喜欢这个人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注意场合”,喜欢这个人明明在拒绝却让他觉得被接受了,喜欢这个人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的样子。
“好。”他说,“那我忍着。”
钟离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但达达利亚看到了。
他知道,那是这个人在笑。
从茶馆出来时,天色还早。钟离说要去一趟不卜庐,取些药材。达达利亚自然跟着。
他们走过吃虎岩,穿过绯云坡,最后来到不卜庐门口。
“你在这里等我。”钟离说,“很快。”
达达利亚点点头,靠在门边的墙上,看着钟离走进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