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达达利亚发现自己开始记录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是任务日志，不是情报汇总，而是一本私人笔记。

封面是璃月本地常见的青皮纸，内页用至冬国带来的钢笔，记录的全是和钟离有关的事。

“三月初七，琉璃亭。他点了杏仁豆腐，说是怀念某种‘早已失传的味道’。我问是什么味道，他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三月初九，和裕茶馆。台上唱的是《盐花》，讲盐神陨落的故事。他听到一半忽然起身离开，我在门口等了一刻钟才见他回来，袖口沾了些露水。”

“三月十二，春香窑。那套茶具终于烧好了，他捧在手里看了很久，说‘与记忆中一般无二’。我问他记忆中的是什么样子，他笑了笑，没有解释。”

达达利亚合上笔记本，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他来璃月不过月余，却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是派人去打听钟离今日的行程；每天傍晚回到住所，是把一天的所见所闻记下来；每天临睡前，是想着第二天该如何“偶遇”那个人。

他知道这不对劲。

他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是女皇陛下的利刃，是深渊归来的战士。

他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追逐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身上，更不该把心思耗费在记录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

可是——

“公子大人。”阿贾克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往生堂那边传来消息，钟离先生今日要去孤云阁。”

达达利亚霍地站起来。

“孤云阁？去那里做什么？”

“据说是去祭拜故人。”阿贾克斯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往生堂的人说，钟离先生每年今日都会去孤云阁，从未间断。”

达达利亚沉默了一瞬。

孤云阁，那是璃月港外的一片海域，传说中镇压着无数魔神的遗骸。其中最大的那座岛屿，镇压的正是——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他喃喃道。

阿贾克斯没听清：“公子大人？”

“准备船只。”达达利亚抓起外套往外走，“我要去孤云阁。”

“现在？可是今天的任务——”

“推迟。”

阿贾克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躬身应是。

达达利亚走出门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腥咸的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苍凉。

他忽然想起在至冬国时听过的一个传说。

据说，岩王帝君在六千年的漫长岁月中，送走了无数故人。

有些死于魔神战争，有些死于磨损，有些死于他自己亲手布下的契约。

而那些故人中，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提起。

归终。

尘之魔神，归终。

她曾是岩王帝君最亲密的盟友，也是最早陨落的魔神之一。

传说她陨落的那一天，岩王帝君在孤云阁独自站了三天三夜，海水为之倒流，天空为之变色。

达达利亚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孤云阁，忽然想起钟离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