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羽

下方，凯亚正向领头者走去，右手随意地搭在佩剑剑柄上——那是西风骑士团标准的“友好但戒备”姿态，每个骑士在礼仪课上都学过千百遍。

但迪卢克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正以特定频率轻点大腿侧，那是他们童年时发明的暗号：情况不对，有埋伏。

“验货。”凯亚的声音顺着海风飘上来，清晰而平静，“我要确认所有部件都是承诺的规格。”

领头者示意手下开箱。金属部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凯亚俯身检查，手指拂过弩机扳机时停顿了一瞬。

他直起身，笑容加深了些许：“很遗憾，这不是我们要的东西。”

话音落地的瞬间，码头两侧的阴影中涌出至少十名全副武装的伏兵。

迪卢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跃下起重机。大剑在半空中划出炽热的弧线，落地时轰然砸碎两个伏兵间的木箱，火星与木屑四溅，短暂地扰乱了所有人的视线。

“暗夜英雄？”领头者惊怒交加，“你怎么——”

“看来今晚的剧目需要临时调整演员表了。”凯亚的声音带着笑意，剑已出鞘。

他的动作与迪卢克完全相反——轻盈、精准，每一剑都指向关节与武器衔接的薄弱处，像是冰锥刺入裂缝。

他们背对背而立，中间隔着一臂距离。

这是多年来的第一次。

“左边五个归我。”迪卢克低声说，大剑横挥，烈焰凭空而生，将扑来的三人逼退。

“那我负责右边这些热情的先生。”凯亚轻笑，剑尖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挑飞一支射向迪卢克侧腹的弩箭。

战斗在沉默中展开。没有言语交流，没有眼神确认，但每一个步伐都错落有致，每一次挥击都补足了另一人的死角。

迪卢克的烈焰在凯亚制造的冰霜轨迹上蔓延，蒸腾起一片白雾；凯亚的剑则总在迪卢克重击后的间隙刺入，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或许他们真的演练过——在那个早已焚毁于记忆中的夏天，晨曦酒庄后的训练场上，两个少年用木剑互相敲打，直到夕阳将影子拉得和成年人一样长。

领头者见势不妙，吹响了撤退的口哨。伏兵开始有秩序地向码头边缘的船只撤离。凯亚作势要追，却被迪卢克抬手拦下。

“他们在船上留了‘礼物’。”迪卢克盯着那艘正在解缆的货船，神之眼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船上聚集的火元素异常活跃。

凯亚眯起眼睛，随即明白了。他打了个响指，冰霜沿着码头木桩迅速蔓延，在船体周围凝结成环形的屏障。几乎在同一时刻，船内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爆炸被冰环压制，冲击波大部分导向海面。水柱冲天而起，又化作咸涩的雨落回码头。

待水雾散去，船体已经严重倾斜，但并未沉没，而那些未及时撤离的伏兵全被震倒在甲板上。

凯亚吹了声口哨：“配合不错。”

迪卢克没有回应。他转身走向那些未带走的木箱，用剑尖挑开盖子。里面除了弩机部件，还有数份用至冬密文书写的文件。

他抽出其中一份，扫过那些扭曲的文字——多年处理跨国事务的经验让他能读懂大致内容：这批装备是某个跨国走私链的一环，最终目的地标注着“烬寂海前哨”。